扶鹤尚未睁眼,却分外精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肘。
“漾漾。”他低唤一声,顺势将她抱紧。
连漾半睡不醒的,躁意直冲而上,索性乱蹬乱挣一通。
“别抱了,烦不烦,松开!”
扶鹤缓缓睁眼,片刻,瞳仁才恢复清明。
松开手后,他坐起身,拿指腹去碰她的脸。
“漾漾。”他又唤一声,试探着想讨得一个吻。
但连漾把被子一抱,将脸捂得严严实实,含糊道:“我好困,别闹我。”
扶鹤垂眸。
她尚未蕴养出本命剑,他却已感觉到弃剑之味。
静坐了许久,他才移过视线,看向地面。
今早凌晨,连漾撑着最后一点精神气,往那儿丢了好些净尘诀。
地面算是弄得干净,只是储物囊被扯散了,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。
扶鹤缓步走过,躬下了身。
他的外衫随之滑落些许,露出的肩上纵横着许多深浅不一的划痕,右肩处还印着一道见了血的齿痕。
但他似不知疼般,没有表露分毫在意。
他拾起储物囊,顺便捡起掉落的一叠符纸。
等把符纸装进了储物囊,他又仔细将地面的东西俱都捡净。
最后一样物件,是枚六面骰子。
拈起那骰子的瞬间,扶鹤就感受到一股灵力。
那灵力的强度太高,以至于他心生怔然。
便是这片刻的怔然,使他手指一松。
那骰子掉落在地,滚动几番,最后停于椅边。
扶鹤正要去捡,却觉周身事物在急速变大。
瞬间,他便意识到不是其他东西变大了,而是他在不断变小。
几息之间,他就变得几乎与茶杯齐高,甚而连动都动不了了。
扶鹤僵坐在地面,尚未回神。
那骰子里藏着强大的灵力,强度堪比渡劫往后的修士。
若以他的原身,自是不会受其影响。
但如今他只是凝影诀凝出的虚影,连灵力都无法使用。
此等物件,不应流于人界才是。
如何会在连漾手中。
他静思着那骰子的来历,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床榻上的一团终有了动静。
连漾坐起身,但眼睛仍还困倦地眯着。
好一会儿,她才迷蒙地抬起眼睫。
她朝旁望去,扫视了一圈房间,却没发现扶鹤的身影。
“走了吗?”连漾自言自语道,遂又倦倦打了个哈欠。
好像还是头一回,他走了却连个招呼都没打一声。
但突然,连漾的视线定格在了房间一角。
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儿,又不确定地揉了把眼睛。
“师弟?”她下了床,四下张望,“述戈,你在这儿吗?”
但房间一片死寂,无人应她。
“述戈?”她又尝试性地唤道。
依旧没有回应。
“奇怪了。”
连漾躬身,捡起了地面的娃娃。
拿纽扣缝的眼睛一大一小,一张嘴笑咧咧地大张着,手里攥了根树枝。
——正是她在默市长生楼里射箭得来的那福偶。
连漾将那娃娃掰弄一阵,喃喃道:“这丑娃娃不是在述戈那儿吗,怎的掉这儿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