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要开口,却忽然感觉心口一阵作痛。
并非绞痛,而是一股强烈的、难以忍受的窒息感。
一颗心仿佛被塞进了密不透风的狭窄盒子里,逼仄到她喘不过气。
连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,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净。
她倏地抽回手,躬身抚在心上,低低痛吟着。
扶鹤看见,眼神中头回浮现出些许无措。
“漾漾。”
他起了身,扶住她。
“何处难受。”
连漾却只摇头。
她喘不过那口气,根本说不出话。
除却窒息感,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弃于无底深海之中,满心都被难言的绝望和失落裹紧。
扶鹤抱起她,让她坐于桌上。
他原以为是上次那入梦之术的余留影响所致,可很快,他便觉察出异样。
她的种种反常,似乎是源于他的情绪——
眼下他的所思所想,正经由契灵线,影响着她的心绪。
扶鹤抬手,指腹轻按在心口。
如今她所感受到的失落,是他的失落。
她所体味到的难受,亦是他的难受。
连漾却不知。
她低垂下脑袋,泪水无意识地溢过眼眶,成串儿砸落。
怎么会如此难过?
某一瞬间,她似乎成了被寒风打落在地的小雀。
眼睁睁看着同伴高飞向暖,自己却连翅膀都难以扇动。
情绪涌上,她躬了背,大口呼吸着。
因着心口作痛,她甚而开始渐觉耳鸣。
“漾漾。”
扶鹤拥她入怀,抱紧她。
他竭力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,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她的背。
“很快便会好了,漾漾。”
如同漂浮的舟寻找了靠岸处,连漾反圈住他的颈,低埋着头。
“扶鹤……”
她无意识地低唤一声,将手臂圈得更紧,声音止不住地颤。
“为何如此难受?”
扶鹤难以与她言明缘由。
他只是轻抚着她的背,低声重复道。
“很快便会好,漾漾,莫要难过。”
是说与她听,亦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阵压抑的情绪才终于得到缓解。
难受的劲儿下去,换之以睡意。连漾抱着他不愿动,昏昏欲睡地半阖着眼。
“漾漾。”扶鹤轻顺着她的乌发,将泛冷的吻落于她的颈侧。
连漾没什么精神地应了声。
扶鹤沉默半晌,才淡声道:“我会教你如何断开凝影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