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漾一怔,睁大了眼。
“真的?”她问。
她以前就问过他该如何断开凝影线,但他一直没有教她的意思。
问过几遍后,她就干脆没再提起此事。
不想,现下他竟会主动提起。
“是。”扶鹤应道,“我会教你。”
连漾来了兴致,最后一点低沉情绪也消失不见。
“什么时候教?我何时都可以学的。”
“过两日。”扶鹤道,“待离开离洲。”
“好!”连漾语气松快,复又圈住他的颈,打了个哈欠,“我昨夜里没睡,先眯一会儿。”
说着,她迷迷糊糊地阖了眼。
半梦半醒间,她恍惚感觉有人将她抱起,又轻放在了床榻上。
那人静坐在床沿,与她十指相扣。
“漾漾。”他的声音显得缥缈又远,连漾听得并不明晰,“万般事依你,可否再多舍我一些时日。”
***
胥家药堂。
被一阵痛意闹醒后,管衡怔抬着眼眸,动也不动。
“知远?”耳畔传来一声轻唤。
管衡缓移过视线,对上了一双温和的眸子。
他张开嘴,复又合上,重复几遍,才涩声道:“永原,是你救了我?”
“是。”胥衍在床旁坐下,面有忧色,“知远,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怎会……”
他派人去救胥玉游他们后,因着放心不下,便也跟着进了剑冢。
在那座山崖附近,他发现了昏迷不醒的管衡。
不光如此……
胥衍视线一移,落在了管衡的右手上。
那使剑用的右手,如今却紧缠着纱布。
医师告诉他,管衡的右臂受了重伤,一时半会儿难以痊愈。
管衡紧闭起眼,呼吸微弱。
“永原。”他低声喃喃,“我……使不了剑。”
胥衍一怔:“何意?”
管衡却未应声。
当时他追着那几只剑魔而去,起初,一切还算顺利。
可当他拔剑后,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落不了剑。
只要一举剑,他就会想起当日在七鹤岛,被水魔啃咬手臂的痛苦。
“我不知。”他勉强坐起身,艰难开口,“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。”
不光是这件事,还有连日来他做的梦,都像是一层阴霾遮在心上,逼得他挥不了剑,甚而连腿都难以迈动。
胥衍心觉不安。
不光是因为管衡的伤,还因他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入魔之兆——虽只是偶尔,可也忽视不得。
“知远,你有心事。”他道,“若无人倾诉,不妨说与我听。”
管衡垂着头。
“不。”他扯开一丝淡笑,温声道,“永原,你想多了。我只是一时疏忽,才让剑魔伤了手。”
胥衍轻拧了眉。
他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管衡打断:“永原,我师妹可还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