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时间,鲜血四溅。
迟来的痛意袭上,甘戟忍住痛叫,视线斜睨,便眼睁睁看见一条断臂摔落在地。
因着刚被砍落,那条胳膊还在不受控地痉挛着。
但转瞬间,就再无丁点反应,如同死物。
甘戟只觉气血攻心,怒意横生。
她竟砍断了他的右臂!
“你找死不成!”甘戟以左手抓过重戟,朝她砍劈而去。
但他的左手远不及右手灵活,连漾又不要命似的往剑内注入灵力,每挥一剑,都拼尽了全身气力。
殊死相争之下,甘戟渐觉吃力。
再拖下去,他只怕真要死在这女修手中。
甘戟目露狠意,正欲焚毁一寸魔骨。
但就在此时,他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魔息迫来。
和着骇然血风,带着断送他性命的悍戾。
他一怔,随即勾起笑意。
好啊。
他与述戈相斗数年,不想竟在今日找着了他的弱点。
甘戟朝后连退数步,而后轻拨了下右耳悬垂的铃铛。
铃铛脆响,他轻笑道:“小仙长,可还记得当日我说过的话?”
他眼神阴毒,语气却柔和。
“天下魔物,皆如我这般。
“当杀。”
连漾咽下喉间的血腥气,那银铃声响一阵阵朝她脑内闯去,在她的识海中生了根,发了芽。
一时间,她眼底恨意更甚。
而就在她近身的前一瞬,甘戟掏出那两绺头发,朝旁掷去。
连漾神情一紧,登时转了方向。
两人错身之际,甘戟低笑:“小仙长,今日你断了我一条胳膊,此仇此怨,来日再向你讨要。”
话落,他便消失不见。
而连漾步伐匆匆,在快要挨近那两绺头发时,她往前一踉,几乎跪伏在地。
手一松,剑刃便掉落在地,砸出闷响。
连漾却顾不得那剑,只紧紧盯着地面。
那两条发辫绞缠在一块儿,落于一堆枯叶上,倒没沾着半点泥水。
她并未直接拿起,而是借着衣衫反复地、重重地来回抹着、擦着双手。
等连指缝里沾着的细微血点都擦净了,她才颤抖着伸出去。
指尖碰着发辫的刹那,一股酸意逼上眼眶。
她想忍住。
也这么做了,手攥得生疼,牙亦咬得紧。
可泪珠子不知晓她的苦心,无意识地朝外涌、往下落。
绵绵春雨似的,又冷又苦,掉不尽。
连漾挨着那黑亮的头发,僵怔许久,才小心翼翼地捧起。
如何这般冷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