述戈不住低喘着气,情绪变得极度亢奋。
“这是埋在我体内的一段魔骨,唯有将它打碎,才能杀了我。”
刀尖仅是碰着魔骨,便带来堪比凌迟重辟的痛苦。
仿佛有刀一层层剐着他的肉,剖着他的骨。
述戈压抑着颤抖的呼吸,剧痛之中,他竟尝到了浑身发麻的快意。
“连漾……
“若要杀我,便碎了它。
“如我此前发的誓,你尽可取我性命,我断不还手。”
连漾对上他的视线。
此刻,他再没压着那股疯劲儿。
他的眼神中混着不甘、哀痛……以及浓厚露骨的痴迷。
独不见丝毫怒意。
那打量过于专注,如火焰一般烧烫着她,令她几欲窒息。
连漾抿紧唇,眼底蓄起怒戾。
“你发了誓又有何用?到头也不过全在撒谎!”
说得好听而已。
她将匕首重重往前一送。
魔骨登时碎裂。
述戈痛吟出声,再难站稳。
他深蜷着身,脚下一软,径直朝地上摔去。
被血水浸透的身躯惨摔在泥水当中,他的眼前一阵黑一阵白,却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。
连漾俯瞰着他,脑仁突突跳动。
如得解救般,她的心中渐生淋漓畅意。
早该如此!
她作何轻信邪魔的话。
十多年间垒起的心墙再度高筑而起,她冷看着他,如视死物。
片刻,她捡起剑,转过了身。
但方走一步,她就行不动了。
连漾脚步一顿,斜压下视线。
身后,述戈攥住了她的裙摆。
他已无抬头的力气,手背青筋突起。
“连……”他大喘着气,断断续续唤道,“连……漾。”
连漾并未应声,剑锋已搭在那片裙摆上。
述戈艰难抬头,眼皮坠着殷红的血。
他的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:“可否……解……气?”
连漾一字未答,只轻一划,便割断了裙角。
她转回身,刚要走,脚踝便袭上一圈烫意——
述戈竟抓住了她的踝骨,也不知他从哪儿生出的力气,竟大到难以挣脱。
他大抵已半昏不醒,说话也变得含含糊糊:“别……别弃我,是……我错,师……师姐,漾……漾。”
连漾垂下眼睫。
便是她捅了他两剑,他眼中仍无丁点怒意。
反倒只见被抛被弃的痛苦,和满心满意的爱慕。
她伸过剑,剑刃抵在他的腕上。
“放手。”她道。
述戈却攥得更紧,将那白皙的踝骨掐出一圈红印。
连漾使了劲儿,刺破了他的皮肉。
“松开。”
那手仍没有丝毫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