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道:“别走,别……别离开。”
疯子!
连漾厌恶地拧眉,别开脸。
但很快,她就又移回了视线。
她的伤亦重,流的血太多,带来无尽昏沉。
那份眩晕使她眉心不住跳动,亦让她有些失常。
连漾看着他,忽道:“你撒过谎,骗了我,我已不信你了。”
述戈泡在血水中,浑身颤抖不止。
“不能……不能。”
“可你偏要留下。那么——”
连漾缓移着手,剑尖抵住他的脖颈。
借着剑刃,她似乎感受到了他脉搏的跳动。
一下又一下。
跳得极快,连带着她的心潮也起伏不定。
在他的眼神失焦之际,她一字一句道:“那么,你要证明自己还有用处,是么?”
述戈的手收得更紧,以示应答——
他自会有用处,只要她不弃他。
连漾拿剑尖描摹着那起伏的筋脉,最后顿于肩窝处。
她缓声道:“那叫甘戟的魔修,说与你认识,那你应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。”
述戈虚弱点头,高束的马尾扫过一圈泥水。
“带他来找我。”连漾稍顿,拧眉道,“我知晓你不会死。”
他定不会死。
她探过他的内息。
虽不知为何,可那块魔骨碎裂后,他的内息不仅没变弱,反倒在不断增强,且有暴涨之势。
胸口血如泉涌,述戈用尽浑身气力,终于勉强半支撑起身。
他缓慢挪着,等挨近她了,才拿前额抵着她的腿侧。
“我……我会做……好。”
连漾收剑回鞘。
片刻,她稍躬了身。
她伸过手,托住他那和着血和泥的头,轻揉了番。
“真乖。”她道。
述戈轻眯起眼,往常混不吝的匪气被磨得干净。
连漾直起腰身,道:“把手松开。”
述戈僵怔片刻,才松了手。
所握之处,烙下一圈浑浊的血水。
他紧攥着她割下的那块裙角,只一眨眼,便陷入了昏厥。
连漾转过身,再不看他。
她压着左腰上的伤,忍痛寻着下山的路。
行至一半,忽碰着一个背着药篓的老郎中。
那郎中年岁已高,瞧人时常眯着眼。
两人错身时,他忽道:“姑娘受了伤?”
连漾未理,步子迈得更快。
老郎中忽拽住她。
“姑娘,我在这附近采药,却连一个活人都没碰着,不知是出了什么事?”
连漾斜过视线,在他身上探到了一股灵息。
“哪派修士?”她问。
老郎中笑道:“老夫只是一介散修,修为低浅,不过爱好闲游罢了。”
连漾这才稍放下警惕,声音不稳道:“此处闹鬼,你若采药,还是挑旁处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