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闹鬼?”那老郎中惊愕道,“难怪,难怪山下村子无人。”
说着,他伸过手,从药篓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。
“多谢姑娘提醒,若不然,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被鬼怪生嚼了去。”他递出瓷瓶,说,“这药有止血镇痛之效,便算作谢礼,还望姑娘收下。”
连漾本欲回拒。
但她腰上的伤口太重,若不及时处理,只怕还没离开琉光崖,就要丢了性命。
她接过药瓶,又言了谢,这才继续往山下走。
待绕过几段山路,连漾远望见了一处茅庐。
她进了那草庐,取出瓷瓶,仔细闻过气味,又拿灵力探查一番,确定没什么问题,才覆在了伤口处。
那药见效快,几息过后,她的伤口处便再无鲜血溢出,疼痛也止住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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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庐外,那老郎中远远观察着庐内动静。
待看见连漾涂了药,他才转过身。
转身间,有浓重黑雾包裹。
黑雾散尽,原本慈和的老郎中变成了乌焰。
他片刻不停地朝山上赶去,等赶至述戈昏迷之处,却在他身旁看见了另一人。
那人断了条胳膊,正高举起重戟,朝述戈刺去。
但戟尖还没碰着人,述戈周身便浮起淡淡赤光,将那人生生震开。
甘戟踉跄后退几步,难以置信地狠盯着他。
“甘戟少君。”乌焰微弯着眼,眼神却凶戾,“若我是您,此时当逃命为上。”
甘戟下意识以为方才是乌焰闹出的动静,斜睨过视线,眸光阴森。
“你敢拦我?”
“属下自然不敢。”乌焰敛笑,“只是少君应清楚,少主与其他魔君不同,体内魔骨并非自生,而为尊上种下。”
甘戟冷哼:“自然知道,尊上赠他魔骨,是送他修为,亦护着他的命。如今,骨碎命断,我也不过送他一程。”
若非知晓述戈魔骨被碎,现在他也不会贸然下手。
“是么?”
乌焰朝前一步,他身后忽有鸦群腾起,倏然护在了述戈周围。
“您当真以为,少主的修为源自那段魔骨?”
甘戟已是强弩之末,如今也不过撑着最后一口气。
他心一沉,反问:“你是何意?”
乌焰慢条斯理道:“并无旁意。”
他起先也以为,那截魔骨是尊上为了保护述戈,而赠给他的修为。
那魔骨虽然脆弱,但若非述戈亲自示人,旁人根本碰不着,甚至是发现不了它。
但今日一见,他才后知后觉——
那段魔骨,正是尊上烙在述戈体内的禁制。
如今禁制得解,他被封住的修为也在逐渐恢复。
假以时日,他便无须再受尊上束缚。
鸦群覆身,述戈的身影逐渐消失。
离开前,乌焰抬起眼睫,看了甘戟一眼。
“还要提醒少君一句,我受魔契限制,眼下无法活捉了您。”
述戈当日给他下的命令,是杀了眼前这人。
有魔契约束,他便只能杀。
但那小女君所要的,是活着的甘戟。
他自不敢轻易动手。
甘戟一僵,浑身泛冷。
乌焰轻笑。
“但若待少主清醒,您怕是无处可躲。故此——”他稍顿,“少君还是趁着腿脚能动,挑处好地方躲着。以待……少主寻仇。”
作者有话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