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得近了,连漾忽发觉他的瞳仁异于往常。
又变成了银白。
那色泽太淡,叫她瞧不出他的情绪。
她本能地感应到危险,仿听见了掩在冷寂月夜中含混不清的低低嘶鸣。可她又莫名受其吸引着。
她没应他那句,只问:“你现在不疼吗?”
两人的唇离得很近,一说话,她几乎能感受到气息相交时,温热与清冷的厮磨交缠。
“尚能忍耐。”扶鹤扶住她的手臂,顿有更多灵息自纹路溢出,几乎染透衣袖。
烛火掩映下,那银白太过刺眼,连漾看得心慌。
膝盖恰挨着那灼烫,她索性屈膝往外一抵,仍没收劲。
“你别拿这儿碰我,不干净。”
扶鹤应好。
这没底线的纵容反令连漾心躁。
她不知轻重地拿膝一碾,问:“方才那话是在折辱你,你怎的还是没个表情?”
“漾漾……说如何,便是如何。”
扶鹤稍躬了身,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,连颈上都见着鼓动的青筋。
他压抑着重喘,却仍在颤抖的呼吸间断续溢出。
连漾垂下腿,又躁又恼。
说到底是她闹出的事,他偏还这般由着她作弄。
“也不是没有引出蛊虫的法子,那蛊——”
说话间,四散的灵息不小心打在那沓纸上。
十数张纸纷纷扬扬散开,除却最上面的何物也没写,其他的纸都已写满了。
她分神一瞥,顿觉心惊。
那些字有如刀刃,卷裹着压迫性的锋利,直接而露骨地刺进她的视线。
连漾、连漾、连漾、连漾、连漾……
十数张,密密麻麻竟俱是她的名字。
起初几张落字算作规整,越到后面,字形越草,堪有龙飞凤舞之势。
可他写字时的神情,分明万分平静。
连漾心跳如鼓,倏地收回视线,只当没看见。
而扶鹤已圈握住她的胳膊。
“那蛊如何?”他低声问。
被他如此看着,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再次涌上。连漾思来想去,最终还是决定负责到底。
“那蛊虫到底是情蛊的一种,若是结道也可解的。”
她仰起颈,轻轻吻了下他的唇。
“要解吗?我可以帮你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扶鹤失控瞳孔变银白,是觉得他和月亮一样,外表看着冷静,其实很容易被非理性的癫狂占据心神的那种。
结尾大纲已经搞定了,这两天应该能写完,我真的很想写番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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