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他在血雨腥风中,唯一还能感受到“人性”的存在。
像是在荒原跋涉太久的旅人,忽然看见一朵盛开的花。
明知不该摘,却控制不住伸手——只想把她藏进怀里,独占芬芳。
唯有在她身边,他才不像一具冰冷的行尸,而像个真正活着的人。
可这样下去,是对是错?
也许换个好听的说法——叫红尘炼心。
婚礼在任家镇办得热热闹闹,鞭炮震天,宾客如云。
全镇的人都来了,仿佛在见证一场传奇的开始。
婚后几日,陆白陪她在老家小住,随后便牵起她的手,踏上旅途,开启属于他们的蜜月。
一路东行,山川渐变,水秀峰奇。
不知不觉,已踏入柳州地界。
这里山高雾深,自古便是妖踪频现之地,民间怪谈无数,什么“夜嫁女”、“哭竹郎”,听得人脊背凉。
可他们初来乍到,本该兴致正浓,却不料刚进一片不起眼的小树林,气氛就变了。
“老公……”任婷婷攥紧他的手,眉头轻蹙,“我怎么觉得不对劲?这林子明明不大,咱们走了这么久,怎么还没出去?”
陆白眯眼扫视四周,摇头:“先再走几步,不行就原路退回。”
他心中已有警觉。
鼻尖微动,一丝阴冷的妖气正悄然弥漫——白雾不知何时从地面渗出,如蛇游走,缠绕脚踝。
两人早就在无形阵法中绕了三圈,始终走不出去。
但陆白并不慌。
如今的他,放眼天下,除了那些躲在洞天福地苟延残喘的老怪物,谁又能真正伤他分毫?
只是,不可大意。
他曾亲眼见过那柄从天而降的黑色巨剑,斩断千年铜甲尸的瞬间——那一幕,至今想起仍令他背脊生寒。
嚣张一时,未必能活到终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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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强者,从来都是——低调出手,一击毙命。
想到这儿,陆白眸光一凝,瞳孔深处骤然掠过一道银芒,体内妖力悄然流转,准备一举洞穿这层低劣的灵幻障眼法——说白了,就是鬼打墙。
可他刚要出手,前方浓雾忽然一阵翻涌,一道扭曲黑影如烟般浮现,时隐时现,仿佛从阴间爬出来的残魂。
任婷婷眼神一紧,浑身肌肉瞬间绷直,五指死死掐进陆白手臂,指甲都快陷进肉里。
陆白没回头,只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掌心温热,动作沉稳,像是在说:“别怕,我在。”
这些日子他带着任婷婷走南闯北,顺手扫了几桩邪祟作乱的事,什么吊死鬼、水猴子,全被他三两下料理干净。
耳濡目染下来,任婷婷虽没见过世面,但也知道——只要有陆白在,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。
雾气愈粘稠,如同湿棉裹肺。
忽地,一点幽绿在前方亮起,像是坟地飘来的磷火。
那道人影终于显形——佝偻如枯枝,踮着脚尖,膝盖微弯,双手蜷成利爪,缓缓朝他们挪来。
最瘆人的是它那双眼,泛着森冷绿光,像野兽,又不像。
“小姑娘……”沙哑嗓音突兀响起,带着腐土般的气息,“你看我,像人,还是像神?”
陆白唇角一勾,差点笑出声。
好家伙,就凭这一句,他立马认出了对方底细。
伸手按住任婷婷肩膀,低声道:“别答话,醒过来。”语气如钟鸣入魂,她一个激灵,迷雾般的意识顿时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