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之下,欧洲市场渐渐对法国葡萄酒失去信心,转头去选性价比更高的澳洲、西班牙酒。波尔多的酒庄,便只能越做越难。
“洛朗先生,我虽然年轻,但我来自于一个底蕴深厚的国度,我的祖辈们在书信、交通都不便利的情况下,能将中原本土的货物通向西域、印度甚至是出海,所以——要想生存,唯有自变。”
“在座如今的困局,我加不加入酒商联盟都不会有任何影响。但如果大家愿意放下固有的成见,寻找新出路,一起把蛋糕做大,或许不仅是酒,甚至是波尔多都可以重新焕发生机。”
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早就过了很多遍了,波尔多除了风景优美、更藏着无与伦比的葡萄酒百年底蕴,但知道并了解这里的人群寥寥无几。
中国人口基数庞大,本就是块天然的蓝海市场,这碗饭,单靠贝尔维尤根本吞不下——这也是她今晚甘愿赴这场鸿门宴的真正目的。
“塞拉,把准备好的材料给前辈们看看。”祝苑看向身边,塞拉动作利落的打开公文包,在场一个不落的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。
对,专属的,方案。
祝苑双手交叠轻放在桌沿:“各位可以看看,再慢慢考虑要不要接受我的提议。”
一众混迹酒圈几十年的老江湖,都被这反客为主的阵仗弄得措手不及,纷纷抬眼看向主位,拿着文件迟迟不敢翻开,直到见洛朗抬手拆开文件袋,这才忙不迭的跟着打开。
祝苑将一切都看在眼里,酒商联盟在本土的影响力,比她预想的还要深。只希望这步险棋,能出奇制胜。吧。
值得一提的是,起初对她嗤之以鼻的贝尔纳,低头扫过几页文件后,猛地抬头看向她。有震惊,有钦佩,更有满目的不可置信,层层交织,恐怕戛纳影帝都演不出这样的层次。
“祝、祝小姐,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?”
最先开口说话的是托马斯,他把最后几页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才抬眼望向祝苑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,又藏着按捺不住的希冀。
祝苑浅浅一笑,“各位手里的,都是我请专业咨询团队测算的结果,商业模式、风险估算都不是空谈,我不至于拿这种事和大家开玩笑。””
她看向托马斯,轻声问:“托马斯先生对这个数字,还满意吗?”
“满意!非常满意!”
满意到他甚至觉得面前由洛朗先生请来的年轻女士是个骗子,方案里的利润测算,竟比他和联盟合作的利润高出好几倍,而这还只需要他分出10%-15%的产能就可以满足。
实在是难以置信。
沉默、全场在震惊之后出现了罕见的沉默,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脆响以及时不时投来的眼神。
祝苑也不多说什么,定定坐着,还打了个秀气的哈欠。
今天刚到,还是有点不太适应时差。
“既然大家都不想发表意见,那我就简短的说一下这三种针对不同方的合作共赢的模式,之后何去何从大家自行决定。”
祝苑站起身,缓步走到托马斯身旁,目光扫过桌尾几位小型酒庄的庄主。
“枫丹、紫藤、云雀这类酒庄,规模不大,产能有限。这几年,大家从联盟拿到的经销份额,应该是一年比一年少吧?”
欧洲市场持续收缩,微小型酒庄在联盟里本就处于最底层,毫无话语权,每年的经销份额都在被压缩,匀给那些中大型酒庄,这是在场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。
“几位不妨考虑下我的方案,我只需要文件里拟定的产能,绝不会干扰你们和联盟的现有合作。当然,若是你们愿意把全部产能交给我,我也吃得下。”
全部产能?
托马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,110就能获得十几万欧的利润,如果是全部……那岂不是能拿到近一百万欧?!
他接手酒庄以来,每年能保本就已经很不错了,100万欧他想都不敢想。
不止他,桌旁的微小型酒庄庄主们,都忍不住凑在一起低声交谈,眼底翻涌着震惊与期待。枫丹已是在座规模最小的酒庄,其他酒庄若是合作,利润只会更高。
“勒内先生呢,对这份方案有什么高见吗?这可是我专门为酒商打造的合作方案。”
她还在和托马斯说话时,勒内的视线就一直跟随着她,看过来时也没了刚刚的咄咄逼人。
这其中她把握最大的就是单一的酒商了,不酿酒,只做分销,掌握销售端和生产端,这些年,嘉德酒商从联盟这拿到的提成比例每年都在降低。
但联盟依旧抓着代理权不放,所以嘉德看起来是老牌酒商,但实际上只是帮联盟、准确的说是萨乐斯和大河这样的中大型酒庄当打工仔。
而她的方案,于勒内而言,无异于把现成的蛋糕递到了嘴边。
勒内笑得满脸灿烂,语气急切:“祝小姐,我觉得这方案非常可行!我完全有信心胜任这份工作!”
就算联盟不同意这份方案,嘉德也能凭借自身渠道收波尔多酒庄的酒,从中赚取10个点的供应链服务费,还有超额销售提成,要能打通中大型酒庄的旅游配套,还能拿到额外提成。
按着祝苑的测算表,就算洛朗和蓬蒂拒不加入,他也能从中赚得近400万欧的利润。勒内现在是越想越兴奋,仿佛已经看到了方案落地后盆满钵满的画面了,说着便转头看向洛朗,不自觉做起了说客。
“洛朗先生,这是合作双——不对不对,是四赢啊!您一定得好好考虑考虑,中国可是现在国际上的第一大市场!”
洛朗与蓬蒂听罢,神色依旧平静,只是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祝苑看在眼里,轻声开口:“萨乐斯酒庄和大河酒庄,之所以不愿意接受变革,不外乎两个原因:一是靠着联盟抽取各酒庄提成,利润尚且可观;二是控制市场。没错吧,洛朗先生、蓬蒂先生?”
蓬蒂的态度也松缓了不少,闻言点了点头:“没错,只有大酒商有实力、有资金开拓欧洲市场,其他酒庄想借我们的东风分一杯羹,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。”
“很有道理,所以我为二位这类手握生产、经销双渠道的大型酒庄拟定的方案,是在不触碰联盟,现有欧洲市场规模的前提下,帮二位把酒庄的酒远销中国,做纯增量。再者,中大型酒庄完全可以融合旅游、风土体验这类第三服务,这背后的利润,我想,二位没理由拒绝吧?”
她目光扫过洛朗、蓬蒂,最后落在贝尔纳身上:“二位不妨好好考虑,当然,贝尔纳先生,我也等着您的回复。”
一旁的贝尔纳猝不及防的被祝苑噎了一下,但想到她提出的方案,愣是一句话没敢多说,默默的低下了头。
与酒商、小型酒庄不同,联盟的话事人——这些中大型酒庄,只需要分出部分酒款供给中国市场,不需承担任何运营成本,就能赚取比欧洲分销高出3到5倍的单瓶利润。
更重要的是,联手打造波尔多“旅游-观光-住宿-体验-售卖”的综合模式,能吸引欧洲市场稀缺的年轻客户群体,实现品牌年轻化,牢牢握住未来市场的话语权。
这点的重要性不用祝苑提,在场的谁都明白。
洛朗先生扯了扯唇角,语气似调侃似试探:“祝小姐,这是打算拿我们这些老东西,去充盈中国市场啊。”
“洛朗先生,只是正常的国际运营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