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。”
他哑声道,“两百年了。
那孩子把自己变成了河,替诸天万界守着因果。
你说,她累不累?”
长明灯轻轻摇曳,仿佛在回应。
天命老人看着那盏灯,看了很久。
三息后,他笑了。
“也是。
那孩子从来不知道累。
她只知道该做什么,就去做。
跟你一样。”
他起身,走到灵位前,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白卵石,轻轻放在灯下。
卵石是他从新因果之河底拾来的,表面刻着九个字——“天命师兄,我不怪你。就是有点想你。”
“师兄,”
他说,“那孩子替你把这九个字送到了。
老夫收到了。
老夫也该走了。”
他转身,向殿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师兄,
老夫去替那孩子守河。
你在这里等着,等老夫回来。”
长明灯轻轻摇曳,仿佛在回应。
新因果之河源头。
天命老人到达时,韩立依旧坐在河岸那方石台前。
两百年,他没有移动过一步。
棋盘上,那局棋已至终盘。
黑白双方各三百六十子,胜负在半目之间。
他拈着一枚白子,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韩道友。”
天命老人开口。
韩立没有抬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
来替那孩子守河。”
韩立终于抬头,看着他。
“她不需要你守。”
天命老人一怔。
“那她需要什么?”
韩立沉默。
三息后,他低头,看着河底那道透明身影。
“她需要有人记得。
记得她叫柳玉,记得她鬓边有一根纯白,记得她袖口有一道三百年焦痕。
记得她把自己变成了河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你记得吗?”
天命老人站在河边,看着河底那道透明身影。
两百年,她比五十年前更透明了,透明得几乎要融入河水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