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认识。”
简明落下的三字,顿时又让杜岁好松了一口气。
她干笑两声。
可算是把关于乌怀生的事给搪塞过去了。
“你之前说过,我要是离开,你会想我。”
林启昭冷不丁地提起。
杜岁好“闻”言点点头。
她是这样说过,但难道不是被他逼的吗?
“你在家中等我,不出三月我便会回来。”
林启昭向杜岁好嘱咐道。
他不是在问杜岁好的意愿,他是在叫杜岁好“务必”等他回来。
不过,就连林启昭自己都不解,他为何要跟杜岁好允诺下这些。
明明此地是一个荒僻到不忍多看的地界,但冥冥中,就是有什么在迫使他回来。
他抬眸看了杜岁好一眼。
她歪着头,看着像是没懂他所“说”的话,但在注意到林启昭落自己身上的视线时,她又乖觉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,我等你回来。”
三个月?可她下月初就要跟乌怀生成婚了。
待那时,一切尘埃落定,她已不在这村中,他应该也不会来打搅她了。
杜岁好不会料到她现在随意的允诺,会惹下怎样的麻烦。
不过,眼下的麻烦算是解决了。
林启昭站起身,看着像是要走。
杜岁好见状默默地跟在他身后,而将要走到宅门口时,他又忽地转身,低头,掐起杜岁好的下巴,逼得她不得不仰起头。
林启昭落下的吻很轻,离开地也很快。
杜岁好甚至还没实确的感觉,这一吻就已然结束。
杜岁好僵怔在原地。
她都不知,她手上是何时被放上一枚玉佩的。
不过,好在林启昭已经走了······
林启昭翻身上马,见夜与见昼则跟在他身后。
见夜见方才自家殿下与杜姑娘那般亲昵,便觉得杜姑娘应该很中意他家殿下。
但这也实属常事。
他家殿下本就是京城贵眷属意的郎君,论样貌论权势,京城中再挑不出其二与其比肩的,杜姑娘喜欢殿下是应该的。
见夜一介武夫,自然不懂什么儿女情长,他只觉,既然殿下也不讨厌杜姑娘,不如将她一齐带到京中算了。
可待他正要开口提议时,却被见昼急忙拦住。
见昼对他摇了摇头。
他只觉事情不似见夜想的那般简单。
自他上次暗杀乌怀生之际,见昼就觉得乌怀生与杜岁好之间应该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,但既然殿下交代他不用去查乌怀生,他便也没有自发行事。
殿下自然不会将一个病弱商贾放在眼里。
而就以那样孱弱的躯体,卑怜的身世,那厮难不成还想与殿下争不成?
想想都觉得不可能。
见昼安下心来,同时,他还劝见夜省些力气莫要多言,毕竟,回京后还有许多事等着他们做。
*
荒宅空置后的一月,杜岁好与乌怀生成了婚。
本以为是强卖的婚事,却结成了两姓之好。
染天的霞光,恰似少女两颊的绯红,杜岁好身着喜袍,面遮着团扇,款款从喜轿上走下,乌怀生伸手牢牢牵住杜岁好的手。
喜拜天地,敬拜父母,喜成之际,杜岁好悬之又悬的心,终于重重落下。
那杂草丛生的荒宅再无人问津,逐被风尘侵蚀消迹······
乌家喜事才过一月之余,乌家便举家迁至远京的澶县,无人知晓其中缘由。
一切在沸热的暑夏蒸蒸过去,而唯剩东宫一处,尸山血海的鲠隔在天明一线。
林启昭提剑,沉目坐着。
诡谲的月光伏进,慢慢盘缩在林启昭脚边一隅,横流的血痕似赤红长缨漫下,直直延直宫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