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27岁生日就这样平淡地度过,寿星本人却前所未有的满足,就算用万两黄金跟她换这个夜晚,她也不换。
因为她凝固的人生在这个晚上好似出现了一点点松动,像颗行将脱落的蛀牙。
睡觉的时候我仍在回味蛋糕的味道,我觉得它比叶丹青生日宴上,那个某某著名品牌的蛋糕好吃一万倍。
回味的时候,外面不知谁家忽然放起了烟花。挺应景的,权当为我庆祝。我随烟花快乐得要飞起来,正当我飞到半空,飘飘欲仙之际,大卧室传来了一声低低的抽咽。
我竖起耳朵。
烟花是临街放的,离大卧室很近,有碎炮蹦在窗户上,冰雹似的噼里啪啦响。我猝然打了个寒战。
叶丹青的父亲就死于一场爆炸,而她,在爆炸现场目睹了一切。
作者有话说:
想吃健脑消愁片
叶丹青蒙在被子里,身子蜷缩得像一只牡蛎。烟花依旧旺盛,窗帘透进一闪一闪的亮光,隆隆的喧响近在耳畔。
我走过去坐在床沿,她听到我的声音慢慢拉下被子,露出一张被冷汗浸透的脸。我伸手拉住她,一朵烟花随即在窗外爆开,她低吼了一声,眼皮如石门般砸下去,又缩回被子里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,手指用力屈着,要把我的骨头捏断。我话还没说,下一朵烟花相继爆炸,与此同时叶丹青突然坐起来,一把将我抓了过去。
她打着冷战,急促的呼吸在耳边荡开,箍在我身上的两条手臂紧得像刚出厂的机器。
烟花滂沱地下,二氧化硫顺着窗缝飘进来,令人睁不开眼。一阵欢呼声后,烟花偃旗息鼓。很快,窗外的人声就渐行渐远,消失在街道的拐角。
屋里忽然被衬得无比寂静,耳朵却不适应,非要制造出些噪音,嗡嗡地响着,感觉满室飞虫。
过了很久,叶丹青的呼吸才逐渐平稳。她的下巴垫进我的肩窝,一瞬间令她比一只小猫还要瘦小。
“你怎么样?”我轻声问。
她松开了手臂,有点难为情地拢拢汗湿的头发,想说话,却发现嗓子难受,只好咳了咳,才用走调的声音说:“没事,就是听不了这个声音。”
我去厨房倒了杯温水,她接过去说谢谢,声音已然恢复正常,但恐怕心有余悸,所以听着那样薄弱。
她喝了一口水,问:“被我吓到了吗?”
“没有,”我说,“还难受吗?”
她点点头,丝毫不瞒我,放下水杯抱着腿,尽力缩成一个婴儿。
“我有点害怕。”她说,“想起来我爸出事那次。”
我换了个方向坐,抱住她的肩膀。
她盯着被子上的花纹,强撑出一个笑,说:“那天我给我爸送饭,他在厂里加班。我刚走进大门,化工厂就爆炸了……”
她扶着额头,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。
“就好像……被夹在两片锣之间狠狠敲了一下。我觉得身上所有地方都被冲破了,面前有一团特别烫的火,还有特别刺鼻的气味。我睁开眼睛的时候,碎石头乱飞,大楼一半都塌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