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冬天早上我不起床,她就喊,‘小叶子,要迟到了。迟到就会罚站,你不想坐着上课了?’”
她的眼睛在烤箱灯光映衬下,像一片湖水上漂了一盏掉落的孔明灯。
“我妈妈也会叫我小柠檬。”我说,“不过是在我们非常亲密的时刻,只有两次,都是在我很小的时候。”
“小柠檬?”她觉得这个名字好新奇、好可爱。
她一叫,我的心就软了,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:“小柠檬上会长出小叶子。”
“什么?”她说。
我真想给自己一巴掌,也太土了!我吐吐舌头,说没什么。
“那叶子上会长柠檬吗?”她小声问。
我羞得把脸埋起来,只剩一双眼睛。我想我现在的脸和烤箱的加热棒一样红。她却一直看我。
我深呼吸,侧过头去,她眼中沾了春水,慢慢靠近,眼帘垂下去两次又抬起,似乎在问我,要不要接吻呢?
我想。
这次我真的想,不然我怎么会逃出臂弯去接近她。但光我想不行,全世界都要想,不然烤箱就不会在这时候“叮”的一声响起。
蛋糕蓬得像撑开的伞面,离得太近,我甚至听到它在炽热的温度里嘶嘶作响。我们都被吓了一跳,这个吻就此破散。
叶丹青略带遗憾地朝我笑笑,轻轻叹了口气,戴起厚手套,打开烤箱的门,捧出烤好的蛋糕。
芬芳四溢。我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,她笑道:“饿了?”
我怀疑我们已经被淬炼得习惯了接吻未遂后的气氛,我揉揉肚子,说:“确实饿了。”
她将蛋糕横着切开一半,在里面铺上满满一层芒果,再用奶油涂满全身,最后放上几片切得极薄的柠檬做装饰。简洁优美。
“起个名字吧。”她说。
我们经常给蛋糕起名,之前的巧克力蛋糕叫包青天的月牙湾,香草饼干叫健脑消愁片。
我说:“叫叶总裁亲手做的生日蛋糕。”
她眉毛拧成九曲十八弯,嫌弃我没品味。
“那你说叫什么?”我问。
她剪了一片绿菜叶放在柠檬片上,说:“叫叶子和柠檬。”
她关了灯点上蜡烛,让我许愿。
连续二十多年,我的愿望都是暴富,但今年不一样了。现在的我,思想觉悟更高,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,我默念:希望叶老师永远在我……
不,希望叶老师永远不需要讨好别人。
我吹灭蜡烛,愿望随之消散,不知会落进如来佛祖的手掌心,还是观音菩萨的玉净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