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,侧身躺了下去,缩得像个婴儿,小箱子勉强撑下我。水晶吊灯晃着眼睛,被我的睫毛分解成蓬茸的光片。
“我把你带走吧。”叶丹青摸摸我。
我跳起来,缩得骨头疼,跑到落地窗前站着。她收拾好东西,把箱子合上,走过来说:“只去几天而已。”
“必须要去吗?”我问的不仅是这次。
但她回答的不知道是否仅是这次。
“是。”
我转过去看着窗外的夜景,在磅礴的灯光里,天空也没法睡觉。
“纽约就那么好吗?”我轻轻地问。
她走到我身后扶着我的肩膀,“它能带给我更多的机会和资源,如果你去,你也会喜欢它的。”
“可你这么喜欢纽约,为什么不早点去呢?”
她惊讶地看着我。
我心中不畅,索性有话直说:“你有无数选择,为什么非要在布兰森?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纽约,你可以去别的公司工作,或自己开公司,为什么一定要留在布兰森看维克托的脸色呢?”
她拧紧眉头,问我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把一直以来不敢说出口的话倾倒了出来:“我的意思是,你一直在做的,是向维克托证明自己。”
叶丹青被我的话刺到了,她轻蔑地说:“我为什么要向他证明自己?我根本就不在乎他。”
“你不是不在乎,”我狠下心,“你只是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。”
安静撕咬着空气,我心中突然害怕起来,烦闷的心情越来越盛,只见叶丹青的眼里的温柔神韵在逐渐退缩,缩到一种强硬的、更有防御性的冷漠之后,它体现着她的权威,对自身选择的绝对自信,绝不容外人置喙。
“是又怎样?”她语气平静无波,“我就是要让曾经瞧不起我的人知道,他们能做的我一样能做,甚至比他们做得更好。”
“可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,就算你做得比他们好,难道就会改变他们对你的看法吗?”
她知道不会的,不然陈思不会指责她,古楠不会把她当掌中之物,布兰森一家也不会一再打压她、侮辱她。她咬着牙做到今天这个地步,却还是抱着旧的烦恼不放。
“我不需要他们改变看法,我只想看他们不敢轻慢我的态度,无论是不是真心的。去纽约始终是我工作计划的一部分,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我的抵触情绪也上来了,冷着脸说:“好,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。”
“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。”她站起来,居高临下,“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,就别忙着批判我。”
我生硬地说:“我没想批判你,我只是想让你快乐一点。你在纽约的时候真的很……”
她及时打断了我。
“我的人生注定没法快乐。”
“那也是你自己不想要。”我挪开眼神小声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