遥想去年除夕夜,我和叶丹青早早回家了,躺在被子里聊天,平淡又幸福。不知道她现在在纽约是否开心,是否满足……
手机响了,我出了牌才掏出来看。屏幕上有三个字,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在做梦。掌心传来的震动痒酥酥的,像一只金钟罩笼住了我。大姨夫催我出牌,我随便丢出一粒,急匆匆让我妈来打。
我捧着手机,唯恐丢失掉微末的震动。跑到外婆的房间,关起门、脑袋蒙进被子里,才按下通话键。
先是一阵沉默,然后对面传来轻轻的一声:“新年快乐,阿柠。”
我捂着嘴巴,窗外烟花盛放,密密麻麻的声音就像密密麻麻的爆竹碎屑落在被子形成的保护罩上。
“你不愿意也祝我新年快乐吗?”她的声音有些落寞。
我把手围在话筒上,说:“新年快乐。”
鞭炮的声音如同一场响亮的中雨。
“新年有什么愿望?”她问。
“没有愿望,你呢?”
“我也没有愿望。”
“你在纽约吗?”
“我在上海。”
“你没去纽约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……不想去了。”
“你不想去了?”
“怎么听起来这么失望?”
“我觉得你在那边肯定比在国内好,至少会比在国内快乐。”
“是吗?你这么想吗?”
“嗯,你去了那边,很多烦心事就可以放下了。”
“烦心事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没去什么小岛吗?过年很多人放鞭炮的。”
“没有,今年不想去了,去哪里都一样。”
“那……之后呢?你就一直留在国内了?”
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。”
我抿住嘴,心里乱糟糟的。叶丹青的呼吸像一阵北风,顺着听筒吹进我的耳朵,她的声音形成一只茧,把我包裹进去,与世隔绝。
“你在姥爷家?”
“对,在打麻将。”
“我是不是打扰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