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,本来也不想玩。”
“你还会不想玩?”她轻轻地笑,“是不是没赢啊?”
“一直在赢,但赢得很没劲。”
“小赢家赢多了都觉得没意思了。”她打趣道,“我不打扰你了,去玩吧。”
她想挂电话,我急忙抢道:“没关系,我让我妈替我打。”
“妈妈回去了?”
“对。”
“姥爷开心吗?”
“开心。”
“你开心吗?”
“我……”我一下语塞了。
“过年要开心哦,不然新的一年都不会开心了。”她轻松地说,“去玩吧,别让家里人等着急了。”
她对我说了声再见,又重复了一句新年快乐就挂断了电话。我听着摩斯密码一样的忙音茫然无措,心里又酸又苦。
放下电话我才感到在被子里埋得缺氧,钻出来躺了一会,又回到麻将桌上。我妈对小舅和小舅妈的奉承已经脱敏,默默地出牌,见我来了给我让座。
漫无灵魂地玩了几局,出牌时不再思考。四人都知牌局无聊,但也深知牌局一散今晚也就散了。
打牌的茫然,不打牌的也茫然。玩游戏、发拜年消息、发呆,没什么事好做,也不似在自己家自在。电视和鞭炮都沦为背景音,维持新年的氛围,一伙人一同在毫无意义的事中消磨精神。
电视里开始倒数,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。新年快乐。
外面炮声如雷,炸开新年的大门,敲钟似的突然把我们每个人都敲醒了。我们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一般,迷迷糊糊地说着,唉哟,十二点了,这么晚了……一边穿好衣服准备回去。
三个小辈下楼放了一会烟花,走个流程。外面太冷了,都盼着烟花赶紧结束。结束后大家各回各家,开始说彼此的坏话。
我妈还住在外公那里,她本想留我一起住,但我坚持回家。回去后我把外婆的头骨谨慎地藏好,然后订了当天最早一班飞机。睡了不过六个小时,我就起床收拾好行李,冒着寒风打车去了机场。
老家的机场不大,还是前些年夏天游客太多扩建后的结果。冬季航班少,登机口疏疏落落坐着几排人,不复夏天的热闹。
天刚刚亮起来,又下着雪。浓云像怪兽喷出的火,在天上越卷越盛。停机坪上落下薄薄的雪很快就被清理了,坐上飞机时,刚好又能看到机场上“查干巴林”四个红色的大字。
好像是命运的循环往复,让我总在相同的时间做相同的事情。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,也看不清未来的路,只有那四个猩红大字,矗立在凛冬的风雪中,对我迷茫的命运发出刺目的警示。
作者有话说:
昨天停了一天电,今天双更。
没有直达飞机,辗转了七八个小时,到上海已是下午。又坐了两小时地铁到酒店,一个前台还记得我,帮我开了电梯,站在叶丹青的房门口时,天已经全黑下来。
手机震动一下,提醒我只剩20电量。早晨出发后的每一秒都很难捱,手机玩到发烫,什么软件都看过了,几次三番点进叶丹青的对话框,最终还是忍了下来。
在飞机上就更难过了,只好翻相册,几千张照片在两段旅程中翻来覆去地看,背得滚瓜烂熟,终于落地。
空气湿润,拯救了干枯的鼻子。我平复呼吸,忐忑地敲了敲门。里面传来一声谁呀?我没说话,她从可视门铃看到是我,猛地打开了门。
我们互相打量了一会,她瘦了很多,虽是春节假期,却还那么憔悴。我也好不到哪去,舟车劳顿一脸疲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