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但他已经死了,他做的事跟我无关。”
“二十年前,他接过一单生意,换肾的是英国一个姓布兰森的人。”
“布兰森……”他咀嚼这个词。忽然,眼睛强睁了一下,如同在杂货铺看到熟悉但稀有的老物件。
“我记得那次生意……布兰森,英国富商的老婆。”他喃喃,“你们要问的就是这个?”
“布兰森的肾源并不是你的父亲找的对吗?”
阿里心有戒备,拿不准我们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。叶丹青掏出一张一百美元的钞票放在他面前,他并不像苏曼那样露出惊喜的表情,但依然默默把钱叠起来放进黄色上衣的口袋。
“肾源是现成的,一个来自中国女人……”说着他豁然开朗似的看着我和叶丹青,知道我们大概是为这个人来的,眼珠滚了两圈,突然没胆往下说了。
“我不会找你麻烦的。”叶丹青看起来心平气和,“如果你实话实说,我还会给你一笔钱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阿里很需要钱,来水烟馆的路上,凯瑟琳遇到了一个做调研时认识的妓女,她当着阿里的面告诉我们,这个男人欠了房租,房东停了他的水电,他没工作,每日在家以最低限度维持生存,上网与人聊天结果被骗得精光。
阿里可能被人戳脊梁骨戳习惯了,什么也没说,呆傻地望着天。
听到叶丹青提钱,他咽了咽口水,几百美元足够他解燃眉之急了。
“你们还想知道什么?”
“那个提供肾源的女人来了之后都发生了什么?”
阿里眯着眼睛回忆。那时他二十多岁,做了点小买卖但赔本了,就被父亲带入行,成了器官掮客。有一天父亲回到家兴奋地说,有一笔大生意,买家是个英国有钱人,叫布兰森。
那时他们根本不知道布兰森是什么珠宝大亨,只知道他非常有钱,并且自己找好了肾源,无须掮客去游说那些潜在的“捐献者”。
不仅如此,布兰森出手阔绰,酬劳比其他人给的还多。这样的生意属于天上掉馅饼,干一辈子掮客都未必能遇到一桩。老阿里手段惊人,最终拿下了这一单。
周丹到达后,老阿里让自己的儿子去接她。她在这里的食宿都不需要掮客们负责,听说是中国的一个大老板出钱。
她到达的第二天就去了医院,动手术前,签署了一份协议,证明她是自愿“捐献”肾脏,并通过了器官移植授权委员会的伦理审查。
这个委员会空有一副架子,其实很少落实它宣传的那些宗旨,不过是替掮客们掩盖,并从中获利。
签署了协议,医院便立刻进行了手术。周丹的手术室旁边就是布兰森的手术室,两台手术同时进行,以确保肾脏不会出问题。阿里父子等在手术室门口,布兰森手术成功他们才能拿到相应报酬。
一小时后,肾脏就移植成功了,他们当场就收到了八千美金,三千给医生,五千阿里留着。正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,医生突然从病房冲出来,说“捐献者”大出血止不住了。
当时私人医院条件很差,血液并不充足,也没有人愿意献血。眼看周丹的性命就要不保,这时突然有人提出,不如把她的另一颗肾也给布兰森移植过去,两颗肾总比一颗肾好,不要就浪费了。
“浪费?”凯瑟琳大叫,“你们管这个叫浪费?”
“反正那时候她已经救不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