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像在天上过了一天,回到人间已过百年。
酒店还是毫无生气,需要我们焐热它。奔波了两个多月,回来只剩一身疲倦,倒头睡了好几天才调整过来。
回了国,我的心里又开始不安,生怕木兰东窗事发,警察找上门询问那两个“失踪”的人。听到服务生敲门,我会猛然心悸,敲着键盘的手指按出一堆乱码。
这些日子叶丹青也郁郁寡欢、心事重重,像外面的天,总是在雨中。恼人的雨,把被子也浸得潮湿,泡着人的心事,让它逐渐膨胀,胀到一定程度就会爆裂开来。
终于有一天,叶丹青对我说:“我想要王芙蓉手里的录像带。”
我没有太吃惊,问她:“你想去对付古峰?”
“在我手里总比在她手里有用。”
“可是我已经告诉了戴星野,说不定他已经拿到了。”距离我告诉他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两周多,他应该已经行动了。
“王芙蓉未必会给他,我想找她谈谈。”
我沉默了片刻,严肃地问:“你决定了吗?叶老师,你要这么做吗?”
她看着我的眼睛,肯定道:“是。”
我们订了去八沟镇的车票,要先坐飞机再转火车,花费十八个小时。就在我们准备出发的早晨,一个归属地为松台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喂?是卓兰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还记得我不?我,于哥。”
“于哥?我当然记得,不好意思,没存号码,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于哥会给我打电话,十分罕见。
“也没啥大事,就是昨天听说了一件事,不知道你知不知道。”对方有些吞吐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上次找的那个,古大狗前妻,叫什么芙蓉的那个,死了!”
“王芙蓉死了?!”我矢口喊道。
她死于两日前,今天才被去探望的女儿发现,其时尸体已经僵硬。家中没有入侵、打斗的痕迹,死因据官方报道是食物中毒,亲人并没有提出异议,就当成意外处理了。
本地有媒体一笔带过地报道了一下,但被松台的一些旧识发现了,毕竟王芙蓉是古峰的前妻,因此在松台也小范围流传了一下。
我嘱咐于哥不要乱说我们去年找过她的事。于哥的大嗓门喊得我耳膜直颤:“这我还能不知道?虽然咱跟这事半毛钱关系没有,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对吧?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你们那会找她说啥了?”
“没啥,就是问了问她跟古峰当年的事,她不愿意告诉我们,我们就走了。”我谎话说得愈来愈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