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嘉月也注意到学子们的压力,偶尔会给他们放半天假,让大家放松放松。
她组织过音乐会,让学子们弹弹琴丶唱唱山歌。
开过“吐槽大会”,让大家把心里的委屈丶压力都说出来。
还在一个阳光特别好的日子,带着所有童生去河边春游。
春游那日,孩子们十分的高兴,还不等顾嘉月说出章程,孩子们就开始积极发言,有人说可以带锅,有人说可以带凳子。
有人还愿意带肉。
看着孩子们开心,顾嘉月也跟着开心。“今日不准谈学习,不准作诗,更不准提院试。咱们就一个目的,玩好吃好!”
学子们的任务也分好了。
村里的孩子负责带食材丶锅碗瓢盆,从县城来的童生则负责动手做饭。
春游的地方离村不远,就在村外的河岸边,那里有片平整的浅滩,旁边有山有水,柳树刚发了新芽,垂在水面上,风一吹,枝条轻轻晃,特别舒服。
孩子们手脚麻利,很快搬来三块差不多大的青石板,垒成简易竈台,把家里带来的铁锅稳稳放上去。
一个高个子男孩挥着手分工。“你们几个去河边捡干柴,注意别踩湿鞋子!你们几个跟我来,把青菜丶土豆洗干净!”
话音刚落,孩子们就散开来。
捡柴的跑向树林,手里抱着枯枝往回跑;洗菜的蹲在河边,撩着清水冲洗蔬菜,水花溅在裤脚上也不在意。
没分到活的孩子就在浅滩上追着玩,有的脱了鞋踩水,有的捡起小石子打水漂,笑声顺着河风飘出去老远,连在附近地里干活的村民都听到了。
“还是年轻好啊!”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村民停下脚步,望着孩子们的方向笑,眼里满是怀念。
“可不是嘛!”旁边的村民也跟着叹气,“我还记得三十年前,我跟狗子他们一起去山上掏鸟蛋,摔得满身泥也不疼,现在想想就跟昨天发生的一样!”
顾宙书转到求是学堂已经有段时间了,同时也是这次参加院试的一员。
刚来时,他很不适应这里的学习氛围。
太紧张,也太“较真”了。
以前的学堂里,夫子们虽然也盯着功课,但从不会把学习内容拆分成一个个板块,更多时候是让学子们自己回去看书,遇到不懂的再去请教。
可求是学堂不一样,这里靠一场又一场的模拟考试找出不足,然後针对短板反复讲解丶练习,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查缺补漏。
在以前的学堂,顾宙书一直是名列前茅的存在。
夫子们都夸他今年定能中秀才,他自己也有些傲气。
可到了求是学堂,第一次模拟考试就给了他当头一棒。
他的成绩连顾宇河都比不上。
後来又考了几次试,他才发现自己学的东西太片面丶太刻板,还总下意识回避不擅长的策论,导致漏洞越来越多。
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“魔鬼训练”,他的进步特别快。以前不懂的知识点慢慢清晰,答题也越来越顺。
现在要是有人问他“能不能通过院试”,他肯定会斩钉截铁地说“能”,再也没有之前的忐忑。
“宙书,你发什麽呆呢?这个给你!”顾宇河拿着一串烤得金黄的肉串走过来,递到他面前,手上还沾着点炭灰。
“多谢小叔叔。”顾宙书接过肉串,礼貌地道谢。
按辈分,他确实该叫顾宇河小叔叔。
顾宇河被这声小叔叔叫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。“你年纪比我大呢,现在在学堂里叫我名字就行,不用这麽客气。”
顾宙书却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。“礼不可废,该叫什麽就叫什麽。”
顾宇河心里嘀咕了一句老古板,嘴上却没再说什麽,转而问道:“你觉得这烧烤味道怎麽样?”
顾宙书咬了一口,肉汁在嘴里散开,他很给面子地赞扬。“烤得很不错,外酥里嫩,腌制得也入味,比我在家吃的还香。”
“那你说,我第一笔生意就做烧烤怎麽样?”顾宇河眼睛一亮,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他一直惦记着用压岁钱做“啓动资金”,开个小摊子。
顾宙书愣了一下,心里其实不太赞同。
放着好好的书不读,为什麽要去卖烧烤?
他实在理解不了顾宇河的脑回路,但他习惯了不随便打击别人,还是点了点头:“小叔叔加油,我看好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