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眸胸口的火“轰”一下烧了起来。
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头发凌乱,眼睛布满红血丝。
她一把掀开被子,光着脚“咚咚咚”地冲到门口。
她甚至懒得去看猫眼,也懒得问一句“是谁”,此刻她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终结这噪音,然后回去睡觉。
可是当她猛地打开门后,她可怜的怒火戛然而止,瞬间熄灭了。
站在门外的,不是物业,不是查燃气的,也不是邻居家熊孩子。
是骆绎声。
骆绎声左手捧着一束玫瑰花,右手提着一个保温盒,站在门外微笑:“宋教授说你病了,我来探病。”
说完,他没等李明眸回话,自顾自地走了进去。
他在玄关看了几眼,找到鞋柜,并给自己找了一对拖鞋换上。
李明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登门入室。她既想问他怎么找上门来的,还想把他赶出门去。
但是她一个字都不敢说。
骆绎声在客厅环顾一周,说了句“你家没人啊”,然后在各个房间门口巡逻了一下,在她房间书柜上找到一个花瓶。
他把花瓶里还未枯死的百合拿了出来,扔进垃圾桶,将自己带来的玫瑰插了进去,又往花瓶里添了点水。
最后,他把安置好的玫瑰花放在客厅的饭桌上,自己在饭桌边坐下。
做完这些事情后,他对还站在门口的李明眸微笑道:“过来呀,还站在那里干什么?”
他身后是一扇窗户,阳光透过窗户晒进来,光斑洒在他身上,随着窗外摇曳的树叶斑斓变幻。
他赤身裸。体地沐浴在阳光下,坐在玫瑰花旁。花是红色的,人是鲜艳的,两者都美而带刺,随时准备把靠近的人扎出血来。
她呆了十八年的客厅变得陌生,变得像一幅油画。
李明眸在门边僵了一会,确认自己没有能力将骆绎声赶走后,才不情不愿地走到饭桌边,局促地扯了扯自己的睡衣。
等李明眸坐下后,骆绎声拿出保温盒,从里面盛出一碗粥,慢慢地说:“我就说你会撒手没吧。病了也好,在家里跑不掉。”
他说话轻声细语的,好像情人间的昵语。李明眸认真听完,又回想了一遍,终于确认:他话的内容确实不怎么礼貌。
他盛好粥后,把那碗粥推到李明眸面前:“宋教授说你病了,我就给你买了点补品粥。”
他这探病还像模像样的,带了花,还带了补品。
李明眸低头盯着那碗颜色诡异的粥,觉得情形有些诡异。
两人僵持了一会,李明眸最后还是拿起汤匙,尝了一口。
她尝到一点香菜的味道,于是动作突然停住。她把那口粥含在嘴里,口齿不清地说道:“我不吃香菜的,不好吃。”话是这么说,她却不敢把粥吐出来。
骆绎声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:“吞下去,全部吃掉。”
李明眸抖了一下,把嘴里的粥咽了下去。
这么被骆绎声盯着吃了小半碗粥后,李明眸开始有些想吐。
她停了下来,小声地讨饶:“我不想吃了,有点恶心。”
骆绎声温柔地催促:“还有半碗呢。”
李明眸看了看碗里的粥,又看了看骆绎声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问:“要是我吃完了,你会走吗?”
骆绎声似笑非笑:“这么想我走啊?你在害怕什么?”
李明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她硬着头皮反问骆绎声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说完快走。
骆绎声看她一眼,拿起自己刚刚放在隔壁椅子的画册:那本画册是黑色的封面,A4大小,厚约5厘米,左下的边角磨损了——是李明眸的异象相册!
“还给我!”她跳过去,一把夺回,“你在哪拿到的!?”
“在你房间看到的,不就在那个花瓶下面压着吗。”
骆绎声语气淡淡的,也没有跟她争夺。
他掏出自己的手机,打开相册,翻出一张照片:是他拍下的自己的异象画,444的《沙耶》。
李明眸抱着自己的画册,声音弱弱的:“你、你什么时候拍的?”刚刚不到两分钟的功夫,他不但从她房间里找到花瓶,还找到自己的异象画拍下来了?
“上次你在夜店落下,当时拍的。”
她第一次进去“岩浆”,就因为被周雪怡发现这本画册,才惹上麻烦。当时骆绎声确实将她的画册拿走了一会。
骆绎声:“我们聊聊你画的东西。”
李明眸已经打定主意,骆绎声跟她说任何监控有关的事情,她都不会承认。但她没想到,骆绎声先开口说的,竟然是这个问题。
骆绎声把自己的裸。体异象画打开,放大,把手机屏幕怼到李明眸面前,让她看自己的裸。体肖像。
这么做的时候,他脸上若无其事,好像被画的人不是自己,画他的人也不是眼前的李明眸。
李明眸羞耻地低头沉默。
“上次在夜店人多眼杂,你又不肯回答,我就没有追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