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这几日消停了些。
朗白的天色教人看不清太阳的具体方位,只是觉得刺目。
一路同行的人数减少,阮榭为三人备了辆马车。
阮芥在不远处催阮棠赶紧上马,他曲腿坐在马车外,一脸不耐烦。
风吹开车帘一角,隐约显出谢泠燃白袍衣袖,他已端坐於车内。
道别的话说不出来,阮棠便看了眼封戏卿,提起裙摆要过去。
「阮棠。」封戏卿再一次以全名喊住她。
如同雪峰上首先感知到日照的冰川,他如山如水的眉眼也浸润在金光里。
一字字缓慢说着:「後会有期。」
阮棠也笑,有来有往道:「封戏卿,後会有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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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域之行由此告一段落。
马车转向东北角,那方位往前是灵游阁。
马车内,阮棠心情不佳的样子,没有叽叽喳喳说话。
谢泠燃时不时将视线掠过去两眼,也不主动开口。
阮芥没他们那麽多心思,也半点闲不住。
他拿着阮棠送他的那把剑装模作样比划两下,凑到谢泠燃面前,「哎,谢泠燃,你们灵游阁还招弟子吗?你觉得我如何?」
阮棠扯扯唇角,当个笑话听了。
「八哥哥,你可别丢人现眼。」
「哪儿就丢人现眼了?要丢人,我也丢自己的人。」阮芥嘴是真毒,又口无遮拦,掐嗓说,「等到了灵游阁,小九你可别给你们燃哥哥丢人。」
阮棠将脑袋瞥向一边,懒得理他。
她与谢泠燃还什麽关系都没确认,怎麽就会丢他的人了。
谢泠燃於此时淡声插话:「八皇子若是资质足够,自然可当灵游阁弟子。」
阮芥收起剑,好奇问:「怎麽个足够法?」
谢泠燃只解释一句:「入阁弟子有三个月考核期。」
阮芥琢磨出来:「你该不会是主考官之一吧?」
谢泠燃没有否认,那便是了。
阮芥瞬间脸色奇差,心里有些郁结,坐马车外边儿去了。
早知如此,他便不这麽怼天怼地对谢泠燃了。
少了一人,马车安静下来。
谢泠燃几度欲言又止,阮棠发现了,眨眼相询。
「可是不舍离开雪域?」
问的是地方,可实际却是指那儿的人。
阮棠摇头又点头。
不是对雪域不舍,而是近来告别的人太多,让她想到,未来无论是这本书里的谁,她都是要一一告别的,就连谢泠燃也不例外。
「燃哥哥,等去了灵游阁之後,是不是我们也该告别了?」
谢泠燃不知何以如此笃定,说:「不会。」
方才阮芥坐在中间,他走後,那一块空出的地方显得两人相当遥远。
阮棠挪过去,贴着谢泠燃,抬手抱住他,「我会舍不得你的。」
谢泠燃没有推拒。
马车一颠,他如愿地将人抱到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