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丫头还知道给他准备醒酒汤,看来开窍了。
他晏啓正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。只要她肯乖乖认错,做好妻子的本分,以前的事他可以全然不计较,与她好好过日子。
“洞房花烛夜,一刻值千金。”敬酒时,宾客口中的戏言回响耳边。
晏啓正微张双眼,那个躲进被窝丶小心窥伺的模样跃然于面前。
那双乌黑明朗的珠子,不同于饮合卺酒时那般潋滟含媚,却是另一种少女独有的清纯与不安……
莫名地,鼻端彷佛捕捉到一缕独特的幽香,若有若无。
是了,这个浴桶方才被她用过……
似乎酒气随着浴水的温度游走四肢百骸,令晏啓正感觉更加燥热。他起身擦干身体,披上寝衣出来。
屋子里酒味迷离不散,晏啓正并未多想。来到床边,床上的人好似已经睡着,头歪在枕头边,半张脸盖在凌乱的发丝底下,粉色小嘴微张。
没睡相。
晏啓正唇角一弯,好心替她垫上枕头,却摸到脖子後的异样热度。
撩开她的发丝,顺手贴住额头,一样的触手可烫。
“少夫人可有不适?”他问屋内的丫鬟。
“未曾,少夫人只是……喝醉了。”
丫鬟如实地将她看见的一幕禀告大公子,尔後看见大公子的脸一下黑如焦炭……
胡周国的风俗,成亲第二日一早,媳妇先得帮丈夫更衣洁面,再去向公婆请安敬茶。意思便如卫夫人之嘱咐,从此嫁做人妇,当体贴丈夫,孝顺公婆。
可是呢,晏家这位小媳妇,却是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见动静。
晏啓正实在等不了她,自己收拾妥当,带着一肚子起床气去请安。
存心灌醉自己躲他这种话,晏啓正是拉不下面子说出口的。母亲问起新媳来,他只以“认床”“贪睡”搪塞过去。
晏夫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
晏老爷也不是呆板拘礼之人,没说什麽,喝了茶叮嘱他:“如今你已成家,在外行事更要洁身自好,尤其远离烟花之地。”
晏啓正颇为冤屈地应下。
晏夫人又道:“子嫣这丫头心性稚气,要是惹烦了你,你大度一点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为何只让我大度?”晏啓正不满母亲偏心。
晏夫人好笑:“你长她四岁,又是男子,不该你让着点吗?”
晏啓正怏怏不作声。
不是他不够大度,实在是她太能气人!
多看她两眼,便以为他在打坏主意,还把他当急色鬼一样的小心提防!
昨夜,他恨不得把烂醉如泥的人丢到床下去!
“还有,”晏夫人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,“子嫣年纪尚小,身子又娇气,你注意些……别太折腾她。”
晏啓正:…………
向父亲母亲请过安,晏啓正回到自己的院子。屋内寝间依然安安静静,丫鬟说少夫人尚未起身。
今日成亲第一天,府中将举办家宴,算是让新少夫人与府中各房家眷正式见面。
晏啓正是家中长子,他的妻子便是各位弟妹的嫂嫂。晨间的请安误会也罢,只要父亲母亲不介怀。可要是家宴也闹出这种笑话,他长兄的颜面如何挂得住?
是以,晏啓正大步迈进里屋,毫不犹豫地下手,左拧右拧,生生将床上醉生梦死的人给掐醒过来。
“你掐我?”卫子嫣张开眼睛,摸着自己发疼的脸,不敢置信地看着负手站在床边的晏啓正。
“要不然你想睡到何时?”
“我睡到何时关……嘶……”卫子嫣起得太猛,登时觉得一阵天崩地裂,于是抱着头痛苦地呻吟。
“活该!”晏啓正冷冷地赏她两个字。
卫子嫣哪还有精力与他计较?抱头又躺回去,难受得弓成一团。
“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灌酒!”
“还不是因为你!”卫子嫣忍不住气恼,口不择言。
“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,你也不喜欢我,是你非要娶!强丶强扭的瓜不甜,你不会不知道吧?”
这一句话又把晏啓正气坏了!
“你哪只眼睛看我要强……强扭你了?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恶意污蔑,本公子根本就不稀罕碰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