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头,晏啓正在东宫得到许继的消息,几乎没做多少耽搁,骑上快马赶回府。前脚进屋,後脚卫子嫣回来。
“何事这麽急?”
听说她回了趟娘家,且没来得及带守卫,晏啓正语气有些怪责。
“我……回家问娘亲筹钱,不想声张。”
对着晏啓正,卫子嫣讲了大实话。其实除了出门匆忙,她没声张的另一个原因,便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回娘家筹钱。
若传到晏夫人那里,指不定又生风波。
“你可以同我说,银票我不能筹?何需你特意跑一趟?”晏啓正口气依旧。
卫子嫣知道,但凡她开口,晏啓正会帮忙。只是,柳玉儿的事总不能事事全部劳烦给他。并且涉及银钱,她羞于啓齿……
面前人一双凤目轻擡,难言地望向他,晏啓正焉能不懂?
以为自己如今已入她心中,然则紧要时候,她最信任的丶全然敞开心扉的人却不是他。
静默片刻,晏啓正隐下心头不快。
“你叫我回来,又为何事?”
见他语气一松,卫子嫣连忙将柳玉儿早上的意思转述一番。在晏啓正也略感诧异的神色下,道出自己的一丝隐忧。
“辽王此时正在回京路上,偏偏柳姐姐这个时候非要回北疆。我怕她突然这麽决定,其实是想去找辽王拼命。”
晏啓正沉吟不语,理论上不具备可行性。辽王车队守卫衆多,单凭一个柳玉儿,连近前的机会都没有。真去的话,无异于白白送死。
“所以你想让我找人护送她回乡?”
既能断了此种妄念,亦能保柳玉儿平安返乡。
“可以吗?”卫子嫣仰头望着晏啓正。
“此事不难,我可与守忠商议——”
“柳姐姐不想武二公子知晓。”
晏啓正话到半途,被她打断。顿了顿,他问:“你也这麽想?”
“我……”
卫子嫣当然不这麽想,她甚至希望武二公子能劝说柳玉儿留下。可她又十分清楚,柳玉儿的心意谁都改变不了。
“守忠若不肯放手,即便事後才知晓,追也要追去北疆。若他做不到抛却一切,眼下知道了又有何妨?不如让他们自行选择。”
晏啓正寥寥数语,如同醍醐灌顶。
是啊!这二人各自有各自的顽固,瞒一方也只能瞒一时。倘若武二公子心甘情愿陪柳玉儿远赴他乡,岂不两全其美?
柳玉儿怕得是在武府委曲求全,而非有人甘愿同她一道粗茶淡饭丶随心而活啊!
想通这一层,卫子嫣便听由晏啓正去安排,她这边则对柳玉儿守口如瓶。
两日後,车马行装备妥,她同晏啓正一道送柳玉儿出城。两姐妹在马车内依依话别,一直说到城门外的十里长亭,马车停下。
“送君千里终须一别,子嫣送姐姐到此了。”
“谢谢你,子嫣。”
马车外,晏啓正下了马,牵马走向长亭下等候多时的武关义。今日一别,亦是不知何时再聚,两人互相抱拳。
“保重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柳姐姐,此行路途遥远,委实难让人安心。车外有几名护卫沿路护送,还望柳姐姐不要推辞。”
“诶——”
不等柳玉儿出言婉拒,卫子嫣飞快下了马车。
“子嫣——”柳玉儿从车窗内探出头,不期然与走近的武关义打个照面,惊得张大了眼。
“武二公子……”
“你放心,我送你到家就回来,不缠着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有公务在身,我爹在北疆给我派了差事。”
“……”
趁着柳玉儿说不出话,武关义伸手将车帘一拉,高声发号施令:“啓程!”
车轮与马蹄下尘土飞扬,数名坐骑与马车一同朝前行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