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子嫣轻轻走近,看晏啓正闭着眼似睡着了,露出的半边脸通红。
已经入秋了,睡在外面不怕着凉?
“大公子不听,非要坐这儿……”许继小声地禀明缘由,“又不肯让小的盖这个,说不会睡,结果这会儿睡着了。”
卫子嫣默了默,还得叫醒他回屋睡更妥当,于是手放在他肩头,轻轻拍他。
“晏啓正,醒醒,回屋去睡。”
叫了两声,晏啓正悠悠转醒,缓缓张开眼睛。卫子嫣见他出神地望着自己,眼神朦胧,彷佛尚未清醒。
“去床上睡吧。”她又轻声说了一句。
晏啓正撑起身,左右看了看周围,唇角忽地一扬:“天还没黑,你急什麽?”
“……”
卫子嫣微微一窘,却也看出来,这人多半醉了在胡言乱语。
“怎麽喝这麽多?”
“多?”晏啓正点了下头,“是有点多……不过,还能喝……”
说着,擡手指向许继:“你……再拿些酒菜过来,我与少夫人共饮。”
许继眼睛圆睁,求助地看向少夫人。卫子嫣听他舌头说话都不利索了,温声劝道:“你今日已喝了不少了。”
晏啓正将头一摇:“但我们夫妻二人还未同饮。”
“……”
晏啓正说罢,催促许继:“快去呀!”
“少夫人……”许继犯难。
“你去吧。”卫子嫣略一思索,伸手将他胳膊上的披风拿过来:“让厨房再煮点醒酒汤送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许继领命而去,晏啓正笑起来,仰头看着她的表情很是欢喜。
至于吗?像酒鬼终于得了酒一般。正无语地要给他披上披风,晏啓正忽然张口:“你现在知道要给我备醒酒汤了。”
“……”
卫子嫣心中一颤,手上展开披风的动作随之一顿。
她想起成亲那晚,他喝多了,瓶儿问她要不要准备醒酒汤?
那时她何曾在意这些细节?可方才她对许继吩咐的那句话,自然而然便脱口而出了,自然地好似……
卫子嫣尤在愣怔中,晏啓正忽然站起,拿走她手里的披风,转而给她披上。
“刚睡了起来,别受风。”
一边说,一边替她把披风下的头发理出来,再系上带子,动作轻柔而体贴。
眼下没旁人,不用假装恩爱,何况他还醉着……
“我当然信大哥的话。”
“他说喜欢你,那还有假?”
晏啓珠说的话言犹在耳,卫子嫣心口突地一跳,不敢去猜他此时尚有几分清醒。
许继很快端着酒菜过来,欲留下伺候,晏啓正长臂一挥:“不必……今日,本该是我们夫妻二人的芳宴,外人勿扰。”
许继瞪大眼珠,再次观看少夫人的反应。
他在大公子身边多年,从未见过大公子喝醉,没想到大公子醉了也会……言语轻佻。
然而听到晏啓正这句话,卫子嫣反倒镇定了许多,相信这人是彻底醉了,她何必与醉鬼计较?
“你先退下吧。”
卫子嫣屏退许继,两人一同坐下。晏啓正拿起酒壶,斟酒的手不太稳,有些洒在杯子外面。他毫无察觉,倒满了,端起酒杯递过来。
同样手也不稳,卫子嫣连忙接过。
晏啓正也拿起他的酒杯,眼底溢满笑意:“你沾沾唇就行,别全喝。”
自己都醉了,还惦记她别喝多,卫子嫣真是哭笑不得。
“好。”
她便顺着他的意思,只浅抿一小口。他自己倒是一仰脖子,全部喝光,又马上斟满。
“先吃口菜。”
卫子嫣拿起筷子,本意是递给他夹菜,却不知他如何会意的,往她跟前一凑,张了口等着她喂。
罢了!
卫子嫣权当是醉鬼的行径,夹了一片肉喂进他嘴里。
晏啓正嘴里包着肉,慢慢嚼动,但一直偏头看着她,眼中笑意似要溢出来。
到底被他盯得几分不好意思,卫子嫣心中纳闷,瞧着挺高兴的样子,怎会一个人喝闷酒?许继是不是看错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