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点喝。”见他又端起酒杯,卫子嫣劝道。
晏啓正眼神一闪,放下杯子。
“那不如我们二人再来对对子?你出上联,我对下联。”
“……”
今日没机会与他行酒令,这会儿给他想起来,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!
卫子嫣又惊奇又好笑,何曾见过这样的晏啓正?
原来一个严肃板正的人喝醉了,也会变得几分孩子气。
怕她不应,还贴心补了一句:“你放心出,无论对不对得上都我喝。”
“那你听清楚了,”卫子嫣略一思索,给出上联:“月移菊影千丝媚。”
“月移丶菊影丶千丝媚……”
晏啓正嘴里喃喃重复了两遍,像在冥思苦想。半晌,沉思的眸子蓦地一亮。
“风送寒香万里滋。”
“对得工整。”
卫子嫣称赞,他开心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,又兴致勃勃地要再来。
“换个令,不要‘菊花’,要‘蝴蝶’。”
卫子嫣心中不禁一动。
“为何要蝴蝶?”
“唉……”只听晏啓正轻轻一叹,说话的语气颇为遗憾:“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叫我替你抓蝴蝶?”
“……”
原来不是因为她今日梳的发髻。
“这麽久的事你还记得。”
“嗯……”晏啓正记得格外清晰,甚至连他拒绝之後,小女孩撇着嘴角失意的神情全都映在脑海里。
他闷闷地端起酒杯,卫子嫣伸手压住他的手腕:“我还没出对,你怎麽就喝?”
“蝴蝶不好,不出了。”
“怎麽又不好了?”卫子嫣不解,“就因为你没帮我抓蝴蝶?”
“还有……”
晏啓正转眼看着她披散的乌发,心里那股酸劲儿冒了出来。
“蝴蝶太容易对!”
“万花深处寻彩蝶,千景婷婷舞翩翩。”
“蝶舞花间醉心扉,风吹花落香袭人。”
晏啓正自顾自地念着对子,念完一联喝一杯,喝完一杯又念一联,两杯下来,再次被卫子嫣拦住。
此时她察觉出来了,晏啓正不对劲。
“你不高兴?”
卫子嫣突然发问,晏啓正愣了愣,又笑了。
“高兴,我怎麽不高兴?”
“那为何一个人喝闷酒?”
“谁说一个人就是喝闷酒?”
被他笑嘻嘻地顶回来,卫子嫣忽然有些生气:“那你一个人喝吧!”说罢,腾地站起来,却被拽住了手腕。
“别走!”
晏啓正紧紧抓着她的手,悠悠望来的眼神里像有不舍,又饱含千言万语,瞧得卫子嫣心头又一软。
“你若不想答便不答,但别拿似是而非的话来搪塞我,更不要编谎话骗我。”
“因为我贪心。”晏啓正忽然张口道。
“我不只想只今日高兴,我想以後每日都这样高兴。”
若她走了,便不再有花开满院,不会有今日这般热闹,他又怎麽高兴得起来?
晏啓正伸出另一只手,覆上她的手掌,手指一根一根嵌入她的指缝间,与她十指交扣。
“不要走。”
幽然留恋的三个字,卫子嫣彷佛听懂了,又彷佛没懂。
扣住她的手掌很热,可他也喝了许多酒。
“你……认真的?”
“真的,没骗你……我现在脑袋很昏很沉,编不出谎话骗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