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亲……”
还在继续直走的苏定岳喃喃低语。
蛮珠听到了,在苏定岳要撞墙前又拎了他一把,细心地将他转了个向。
直到面对他,这才看见他眼中细碎的星光。
明明穿着看似朴素实则昂贵的华锦裳,明明身高比蛮珠还长半个头,明明宽肩窄腰一副稳健的大人模样……
此刻,却像个受了委屈又找不到娘亲的孩子。
或许,这就是当时还不到六岁的苏定岳。
蛮珠看在眼里,闪到一边,继续任他走,只在必要的时候给他调个头。
走了三遍回廊,从院子的东南角走到西北角走了五趟……
这一晚,苏定岳喊了五声娘亲,三声父亲……
如霜的月光映照在他脸上,湿漉漉又冰冰凉的。
直到蛮珠连打了三个呵欠,实在是有些累又有些困了,才捏着他的后脖颈给了他两针。
这才睡了。
只是睡到半夜,她突然醒来抽了自己一耳光。
糟糕,犯错了。
身为优秀的细作头子,怎么能浪费了这么好的套话机会呢。
应该借机问一问苏定岳让南归假扮他的时候究竟去做了什么,又问一问长公主的死是不是有隐情,还可以问一问他有什么秘密,再问问仁帝和皇后有什么秘密……
最主要的是,可以问一问他带的十六卫究竟有什么弱点,军中布防、主将性格……
好懊恼。
她又抽了自己一耳光。
想想还是很怄气,转头看向还乖乖躺着没换姿势的苏定岳,“啪”的一下,也反手抽了他一耳光。
大意了。
狗男人,哭哭哭,哭得她忘了自己身负的重任。
这才觉得心气顺了些,于是将手摸向枕头下。
那里压着她的簪刀、袖刀和束刀。
刚摸到簪刀,苏定岳被她抽醒了。
他睁开双眼,眼神中还有些懵懂和迷离,舔了舔唇,哑着嗓子:“水。”
他用双臂撑着起了些身,亵衣滑下了肩膀,露出了结实的肩膀。
肩头还有上一次两人在床上抢东西时,被蛮珠咬出来的伤疤。
蛮珠顿时有些心虚,便将簪刀放回去,掀开被子下床拿了个杯子,还把水壶拎了过来。
就着她的手连喝了三杯,苏定岳清醒了些,半坐起来,清了清嗓子:“多谢,再来一杯。”
“不客气,”蛮珠将杯子塞他自己手里,“自己拿着。”
她心里正怄气呢,因此语气不算太好。
苏定岳喝了,一边将杯子递回给她,一边自我反省:“你在生气?是我做错什么了?”
蛮珠眼珠子一转:“嗯。”
“抱歉,”苏定岳,“我……我做错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