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珠有些急,所以她比任何时候都快,月光下,她已经跑出了残影。
云香还在里面,她是自己人。
还有那十几个曾和她一起行动的护卫,也算半个自己人。
南归始终紧跟在她身后,警惕地防备着、保护着。
从屋顶走的好处是省了一大半的功夫,且绕开了小酒馆。
但一到都提领所的高墙下,南归便笃定地说:“弓箭手少了人,还换位置了。”
里面或许出事了。
南归警惕地将她护住,用两长两短的节奏先敲响了门。
门开,门关,立刻有自己人上前禀告:“公主,里面死人了。”
已经死了六个,以商队李总管为首,而且还有人在继续死去中。
蛮珠一路往里进,一路将各处看在眼里。
高墙上的弓箭手确实少了几个,因为都到前堂和中堂帮忙了。
堂里一片混乱,火把点得多多的,光影下,有坐的人,有躺的人,中毒的、没中毒的都是一副惊慌恐惧的模样。
“我肚子有一点痛,就一点,应该不会死吧?”
说话的人嘴唇已经在发黑了,这是中毒有点深了。
“我一点感觉都没有,指甲、嘴巴都好好的,是不是没中毒?”
说话的人脸色苍白,眼神仓皇。
“救我,救我……”
喊救命的人鼻子里在汩汩冒血,用袖子刚擦干就又涌了出来。
蛮珠搭上了他的手腕,心里便一沉。
脉象忽快忽慢,时动时停,脉形散乱,脉律无序,或不应指,应指则如鸟啄。
雀啄脉。
救不活了。
在对上蛮珠遗憾的视线后,那人眼中先是惊惧,后有了然,然后眼神一散。
蛮珠只觉得指尖跳动了一次,之后再探不到了。
他死了。
这是商队雇的保镖之一。
正当壮年,家中应上有高堂下有幼子。
顾不得叹息,蛮珠赶紧去看另一个,又是雀啄脉……
又死一个……
云香带着人,将尸体都挪了出去,暂时先安置在杂屋里。
因苏定岳下的命令是人不许出,更不许递物,因此即便死了人,大门依旧紧闭着。
恐慌的情绪逐渐蔓延开来,一部分人开始跪地哀求:“贵人,求求你们让小的出去就医,若是医不好,那也是小的命贱……”
“别把小的关在这里等死……”
有人在磕头磕得砰砰响,有人在绝望地大哭,有人想冲出去却被弓箭手逼退……
于是这些人又转向蛮珠:“小姐,小的都是良民,哪怕贱如蝼蚁,也想活着。”
一张张渴望生盼望活的脸孔,生动的,真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