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舞的雪花如同扇动的羽翼,将两人包裹住,剑击铿锵急促,穿插着冰碎玉裂的清亮。
“断了。”瞿无涯道,“剑断了。”
半截雪剑落地,碎裂成数片,南宫源单膝跪地,地上红梅落白雪,煞是好看的一片血迹,手中剑柄上光秃秃的一截断剑。
守塔人的剑这才出鞘,道:“我说过,你的剑不行。”
陶梅扶起南宫源,小声道:“你怎么样?”
“好疼。”
南宫源憋了半日,憋出两字。
陶梅将南宫源扶到墙边。
瞿无涯望着手中的“废铁”,心道如今再换武器还来得及吗?连从景同锻造的雪剑都这么轻易地断了,我的剑这算什么?
“从少主,我想看一眼雪莲花。”
从景同不得已分出一丝精力,一伸左手,打了个响指。
塔心发光,缓缓旋转升起,齿轮机关转动,外侧逐渐打开,露出其中的雪莲花。
瞿无涯凝视着那株雪莲花,它有一些黯淡,却并不影响它的美貌和灵气。他平静下来。
他告诉自己,我要取来它。
塔心关闭,降落,回到原位。
面对的不是师父,对方不会放松警惕、不会失误。他也不能心存侥幸。
上次对上师父,用了一点老头的力量,没有被反噬。也许这次能多用一点。
南宫府打得十分热闹,凤休稍微判断了一下出场人物,深觉自己下场有些跌份,便坐在穿云枪上静静欣赏。
这是半妖和南宫的家事,有仇报仇有怨报怨,以牙还牙以眼还眼。这群人里年过八十的连两位数都没有,他实在是不想搭理。
装死的、耍赖的,还有一个看戏的老头,最热闹的还是弑祖父那场戏。
原无名踉跄地后退几步,遥幽伸手扶住他。
“你”原无名神差鬼使地道,“小叔叔?”
遥幽想了想,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,“你有病吗?”
“我没喊错吧。”
原无名笑得爽朗。
遥幽骤然收了扶他的手,他摇晃一下,站稳。
“你来杀爹么?”
“南宫旭。”遥幽没搭理他,“遥蓝还活着吗?”
他不想和南宫家人扯上任何关系,也不屑于质问南宫旭关于当年的事,这种人只让他恶心。
遥蓝?
南宫旭正在可惜像南宫延这么好的苗子竟然要叛出南宫家,听到这久违的名字,一怔。
“你是何人?你和遥蓝是什么关系?”
遥幽一想,母亲若没死,那也就是在锁妖塔,那要是死了,自己又何必和这人对话?
直接打不就是了。
大半雪狼留在了城门和守卫战斗,跟着他身边的是最为精锐的几个。
他亮了狼爪,道:“上吧。”
诸眉人率先杀出重围,到原无名身边,问道:“你怎么样?”
“休息一下。”原无名运气调息,“还是在年纪上吃亏了。”
诸眉人没好气道:“这群老不死的,活了一把年纪也就只有实力涨,人是越来越糊涂的。”
她骂的自然不是南宫旭,而是想起同妖族交战时,那些长辈倚老卖老,仗着年长就想通过打压小辈来维持威严,不肯承认自身的落伍。
轩辕年轻,那些长辈还以为能轻松拿捏王太子,一个个发号施令的嘴脸真让她想通通毒哑了。
“他可不糊涂,他聪明着。”原无名压下内伤,道,“论境界我们不如他,论经验我们依然不如他,除非让轩辕出手,否则我们几乎没胜算。”
“但我们可不能让轩辕出手,他还不值得。”
长刀划过,重重劈入两人之间的地砖中。
钟离柏的声音从远处响起。
“但论人数,我们实打实碾压啊,打不过我们就熬死他。何况,我们还有友谊的力量。”
他轻轻一跃,站到刀把上,高高望着狼群围攻南宫旭。
“你们看,可不止我们想杀他,这群妖也是下了死手。这就叫失道者寡助,这就叫群众的力量。”
原无名叹气:“这不是我计划之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