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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琴动四方（第1页）

距离那场尴尬又微妙的“三人宴”已过去一周。

秦玉笙将导师那条尖锐的评论压在心底，并未对哥哥提起，只是独自陷入更深的思索。

她翻出张云雷过往的演出视频，一遍遍观看，试图理解导师口中那“固守陈规的典型”究竟精妙在何处，又与自己的理念冲突在何方。

看得越多，她内心那种复杂的感受就越清晰。

她不得不承认，张云雷的演唱，在传统框架内已臻化境，气息、韵味、情感把控无可指摘。

但那种极致的“规范”，是否也同时扼杀了更多可能性？

她论文里批判的并非他的技艺，而是这种“完美”背后所代表的、拒绝逾越雷池一步的保守倾向。

正当她对着电脑屏幕出神时，秦霄贤一个火急火燎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
“妹！救命！江湖救急！”

原来，德云社一场重要的内部审查演出即将开始，原本负责为其中一个大型群口节目现场钢琴伴奏的乐手，却在来的路上遭遇严重堵车，眼看赶不及开场。

班主郭德纲最重规矩，演出环节出纰漏是大忌。

后台乱成一团，负责节目编排的主任急得满头大汗。

“主任都快上吊了！我记得你谱架上放过那个谱子，你是不是练过？”

秦霄贤在电话那头语飞快，“能不能来顶一下？哥求你了！”

秦玉笙的心猛地一跳。

去德云社后台？

在那种正式场合演出？

而且，很有可能再次碰到他……

“我……”她有些犹豫。

那日张云雷最后那句“下次聊”虽带来一丝暖意，但“后台重地，外人勿动”的冷遇记忆犹新。

她一个“外人”，贸然登台，他会怎么想？

“别我了！车已经在楼下等了！快下来！”秦霄贤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
十五分钟后，秦玉笙被哥哥几乎是拽着，再次踏入了德云社后台。

与上次闲逛不同，此刻的后台弥漫着临战前的紧张与忙碌。

工作人员步履匆匆，上了妆的演员们在默词走位。

郭德纲正沉着脸听主任汇报情况，看到秦霄贤拉着秦玉笙进来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她。

“班主，这是我妹妹秦玉笙，音乐学院的，那曲子她熟！让她试试吧！”秦霄贤赶紧上前说明。

郭德纲打量了秦玉笙一眼，女孩虽然看起来文静，但眼神清澈镇定，不见慌乱。

他点了点头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丫头，救场如救火，辛苦一趟。按你的理解弹，稳住就行。”

“郭老师放心，我会尽力。”秦玉笙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波澜。

此刻，她不再是什么“秦霄贤的妹妹”，而是一个被临时委以重任的乐手。

她被带到舞台侧面的钢琴前坐下。

黑色三角钢琴在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
她轻轻抚过琴键，冰凉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瞬间沉淀下来。

她翻开乐谱，快浏览了一遍，确认了几个关键节点。

台下，观众席已座无虚席，嗡嗡的谈话声汇成一片。

幕布另一边，即将上场表演的演员们也已就位。

秦玉笙抬眼望去，恰好看见张云雷的身影。

他已换上大褂，正与杨九郎对最后一遍词，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，他抬眼望来。

隔着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。

他的眼神依旧清淡，但其中已没有了最初的疏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的审视，以及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探询。

秦玉笙迅垂下眼，专注于琴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