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家做作业。
姨妈回来,大惊小怪地说:“真不得了,喻劲这回过十八岁生日,收到了二十多万的礼物。太太送了辆车,喻总直接给了他一张卡。”
这晚郁青有怀疑过,如果她提早见识过喻劲真正的生活状态,还会有勇气考虑“引诱”喻劲吗?
或许不会。
她是没资本跟人玩的。
无论真玩还是假玩。
别人犯错,可以重头再来,而她和姨妈犯了错,难有翻身之地。
幸好。
幸好她并没有异想天开,不做灰姑娘和王子的梦。
还可以悄无声息地,抽身而退。
开学一周,郁青发现老头好几天没有出现在学校。
她问人,打听过去,在他租的房子发现他,坐在门口收捡易拉罐,双腿浮肿成青黑色。
邻居说,他得病了,没有钱治,在等死。
郁青走得很近很近。
他都没有看见她,听见动静才抬起头,眼球泛青,浑浊透光,像她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。
之后,郁青没有坐公交车,而是迎着夕阳独自走了很久很久才回到家。
星期六傍晚。
郁青下了一个决定。
她从阿姨那里问到喻劲坐在后花园。
互不搭理已经有段时间,尤其已经开学,还在不同学校。
后花园是林秀莲迷上种花后,专门圈出来用来培育花种的一块地方,长得好就移到花盆,放到别墅里。
喻劲坐在长椅上看书,西装背带裤,前方是花圃,像个优雅的王子。
郁青在长椅后站定:“你之前说的话,还当真吗?”
“什么?”喻劲波澜不惊。
郁青没有明说,喻劲却突然懂了:“要多少?”
“二十万。”
二十万不是小数目。
姨妈都自身难保,其他人没钱,有也不会借给陌生人,即便是好心的林秀莲也是如此。
喻深是跟林秀莲的联名账户,转账会被林秀莲知道。
喻劲却不是。
谁也干涉不了他。
郁青用力扣着自己大拇指,没有人知道她是鼓足了多大勇气来找他,用多大心力说出这句话。
喻劲之前那句话更像只是为了羞辱她,而她却像把这句话当了真。
可隐隐她有种期待——喻劲扔掉的那副画表示,他有可能是喜欢她的。
说不定喻劲会问为什么她需要钱,答应等她大学毕业后分期偿还这笔钱。
喻劲合上书说:“可以。什么时候要?”
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,问也没问为什么,仿佛二十万对他来说仅是九牛一毛,又仿佛,他早就知道她一定会来找他。
喻劲眼里的她,或许就是如此。
郁青阖下眼,她并不在意贞洁,在意就不会主动来找他。
卖掉贞洁换生机,对她来说是值得的。
如果出卖的人是个陌生人,她只会感觉到屈辱。
偏偏,出卖的对象,是她意识到可能情窦初开的对象,还未涉及到喜欢,已然卖掉自己。那是种比屈辱更深层次的东西。
喻劲没有回头。
郁青盯着泥土地面上自己那双旧板鞋,也没有再望向他。
“尽快。”郁青轻声回答。
那天,站在喻劲长椅后的,不是郁青,而是一个少女,全然破碎的自尊心。
29。##29封闭莲花
郁青很少会回忆往事,尤其跟喻劲那段。
窗台前,喻劲大概也看出,她想起什么:“我其实挺后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