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午后,我们照例去医院。
师妹拎着刚熬好的小米粥,我抱着乐乐,她怀里还揣着那只布兔子——她说要带给王爷爷看,兔子想王爷爷了。
推开o的门,病床空着。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床头柜上什么也没有。窗开着,风吹进来,白色的窗帘轻轻飘动。
我们愣在门口。
师妹的声音有点抖:“王叔……换病房了?”
正好护士经过,她认得我们,停下脚步,轻声说:
“王大爷啊……今天早上走的。”
师妹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。
我接过来,感觉喉咙紧:“什么时候?”
“早上九点二十四分。”护士顿了顿,“走得很安详,没受罪。”
乐乐不懂“走”是什么意思,仰头问:“王爷爷去哪儿了?”
没人回答她。
我们站在走廊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和昨天一模一样。只是那扇门后面,再没有那个望着窗外呆的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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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住院部,师母正好从门诊楼出来,手里拿着病历本,一脸疲惫。
看到我们,她愣了一下,然后摘下眼镜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们都知道了?”
师妹点点头。
师母走到我们身边,望着远处的天空,声音很轻很轻:
“早上护士去查房的时候,现他已经走了,脸上很平静,没有痛苦的表情。”
她顿了顿:“昨天夜里,他儿子女儿都来过。不知道说了什么,护士听见病房里有争吵声,后来安静了。今天早上,他就走了。”
师妹的眼眶红了。
师母戴上眼镜,看着我们:
“别难过,对王叔来说,是解脱了。”
乐乐终于听懂了,抱着兔子的手紧了紧,小声说:“王爷爷是不是去天上了?”
师母蹲下来,摸摸她的头:“对,去天上了。那里没有病痛,没有人嫌弃他,他可以在天上好好歇歇了。”
乐乐想了想,举起手里的布兔子:“那这个给王爷爷带去,他在天上可以抱着它。”
师母的眼眶也红了。
她接过那只褪了色的布兔子,轻轻说:“好,我们下次去的时候,带给王爷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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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归朴堂,师父正在堂屋里看书。
看到我们的表情,他放下书,什么都没问,只是起身去泡茶。
茶端上来,热气袅袅。
师妹终于忍不住,眼泪啪嗒啪嗒掉进茶杯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