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王叔走了。”
师父点点头,没说话。
“他走的时候,身边一个人都没有。”师妹哽咽着,“护士现的,他一个人躺在床上,就……就那么走了,但是走的很安详。”
师父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缓缓说:
“有人送,是福气。没人送,也是福气。”
师妹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师父放下茶杯,目光望向窗外那棵梧桐树:
“静儿,王叔这一辈子,年轻丧妻,独自拉扯两个孩子。累死累活供他们读书、成家,到头来躺在床上,被儿女嫌弃,天天以泪洗面。”
“你觉得,这样的日子,多活一天,是福还是苦?”
师妹不说话了。
师父叹了口气:
“他走的时候身边没人,但走得很安详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走的时候,心里已经放下了。”
他看着我:
“远儿,你还记得昨天我们在病房里说的话吗?”
我点点头:“记得。我们说,他的心可以自己做主。”
“对。”师父说,“他听进去了。昨天晚上他儿子女儿来,不管吵了什么,说了什么,他心里那盏灯,已经点起来了。”
“所以他走的时候,是带着那盏灯走的。”
乐乐爬到师父腿上,仰着脸问:“师父爷爷,王爷爷的灯亮吗?”
师父抱起她,让她坐在膝上,指着窗外的太阳:
“你看那个太阳,亮不亮?”
乐乐点点头。
“王爷爷的灯,比那个还亮。”
乐乐满意地笑了。
---
晚上,师母下班回来,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。
“王叔女儿下午来医院,收拾遗物。这个,她说是在王叔枕头底下现的。”
她把布包放在桌上。
打开,里面是一只褪了色的旧布兔子。
和乐乐那只一模一样。
师妹愣住了:“这……”
师母轻声说:“王叔女儿说,这是她小时候的。后来她不要了,要买新的,王叔就把这只旧的收起来了。收了几十年,一直留着。”
乐乐看看桌上的兔子,又看看自己怀里的兔子,忽然说:
“它们是姐妹!”
堂屋里静了一下,然后大家都笑了。童言无忌啊。
师父拿起那只旧兔子,翻过来看了看,在肚子上现一行小字,用圆珠笔写的,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