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归朴堂,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一地碎金。
我和师妹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,师父坐在石桌旁看书。一切和往常一样,又好像不太一样——王叔走了,他女儿也走了,院子里少了点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没少。
师妹忽然放下手里的竹匾,拍了拍手上的土,走到师父旁边坐下。
“师父,我有个问题,想了很久没想通。”
师父抬起头,合上书:“说吧。”
师妹皱着眉,组织着语言:
“我昨天看一本书,上面说六道轮回——不是死后才生的,而是你活着的时候,每一刻的心态。你贪的时候,就是饿鬼道;你嗔的时候,就是地狱道;你痴的时候,就是畜生道……”
她顿了顿:
“那是不是说,人其实哪儿也去不了?轮回就在当下,不是死后的事?”
师父点点头,示意她继续。
师妹挠挠头:“可我又看到有人修行,说要‘出六道轮回’,不再来了。这我就糊涂了——如果六道就是当下的心态,那‘出’是什么意思?难道是不再有心了?”
她看着师父,一脸诚恳:
“师父,您昨天拿树做比喻,我有一点点朦胧的感觉了,但还是悟不透。既然修行明白了就是‘心能转境’,去哪里都一样,为什么还要‘出六道轮回’呢?”
师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站起身,走到院子里那棵梧桐树旁。
他拍了拍粗糙的树皮,回头看着我们:
“远儿,静儿,你们过来。”
我们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。
师父指着树干上的一处疤痕:
“你们看这个。知道怎么来的吗?”
我摇摇头。
“十年前,有个孩子拿刀在树上刻字。刻了一半被他爹拽走了,就留下这道疤。”
师妹伸手摸了摸那道疤,已经愈合得很平整,只是颜色比周围深一些。
师父说:“这棵树,从那天起,就带着这道疤活着。它吸收阳光、雨水、养分,长出新的枝叶。疤还在,但树没死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我们:
“你们觉得,这棵树是‘在’哪儿?”
师妹说:“在院子里啊。”
师父摇摇头: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我问的是——它的‘生命’,在哪儿?”
师妹愣住了。
师父继续说:
“它的根在土里,吸的是大地的养分。它的叶子在空中,吸的是阳光和空气。它的疤在树干上,记的是十年前那一道刻痕。”
“它的生命,在土里、在空气里、在阳光里、在疤痕里——在所有地方,又不在任何一个地方。”
他看着师妹:
“静儿,你刚才说的六道轮回,就和这个有点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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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父走回石桌旁坐下,示意我们也坐下。
“六道轮回,确实可以在‘当下’理解——贪心起时,你就是饿鬼;嗔心起时,你就是修罗;痴心起时,你就是畜生。这不是比喻,是你真的‘在’那个频道里。”
他顿了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