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不是全部。”
我忍不住问:“那全部是什么?”
师父看着我:
“远儿,你站桩的时候,有没有过一种感觉——身体在这儿,心也在这儿,但又好像不止在这儿,好像有什么东西,比身体更大?”
我想了想,点点头:“有。尤其是站得久一点,有时候会觉得……好像整个人变大了,边界模糊了。”
师父笑了:“那就是你尝到了‘出’的滋味。”
他解释道:
“‘出六道轮回’,不是离开这个世界去另一个地方,而是——你不再被任何‘道’绑住。”
“你在贪心里,但你知道自己在贪心里,那个‘知道’,就不在贪心里。”
“你在嗔心里,但你知道自己在嗔心里,那个‘知道’,就不在嗔心里。”
“你在痴心里,但你知道自己在痴心里,那个‘知道’,就不在痴心里。”
师妹眼睛一亮:“所以‘出’不是没有心了,而是——那个‘知道’不被心转了?”
师父点点头:“对。就像那棵树,它有疤,但它不只是疤。它吸收阳光雨露,长出新的枝叶。疤还在,但疤绑不住它。”
我若有所思:“那……为什么要‘出’?如果‘知道’本来就不在轮回里,那还出什么?”
师父看着我,目光里有些赞许:
“问得好。那我问你——你‘知道’自己在贪,然后呢?”
我一愣:“然后……然后就不贪了?”
“能做到吗?”
我想了想,老实说:“有时候能,有时候不能。有时候知道了,还是贪。”
师父笑了:“这就是为什么还要修。‘知道’是,不是终点。”
他站起身,又走到那棵树旁:
“你们看,这棵树长了十年,那道疤还在。但它每年长新枝、新叶,越来越高,越来越粗。疤还是那道疤,但它在树身上的比例,越来越小了。”
他转过身: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“修行也是这样。你一开始‘知道’自己在贪,但贪还是那么大。后来你修啊修,那个‘知道’越来越亮,贪就越来越小了。到最后,贪来了你知道,走了你知道,来来去去,你都不动。”
“那时候,你还在轮回里吗?”
师妹小声说:“在,又不在……”
师父点点头:“在,因为你还有身体,还有念头,还在这个世界里。不在,因为你知道——那些来来去去的,不是你。”
---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阳光透过梧桐叶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那棵老树静静地站着,风一吹,叶子沙沙响。
师妹忽然问:“师父,那王叔呢?他‘出’了吗?”
师父想了想,缓缓说:
“王叔走的时候,心里那盏灯是亮的。他被儿女嫌弃的时候,他选了原谅;他走的时候,他选了放下。”
“那一刻,他就‘出’了。不是出离这个世界,是出离了‘被嫌弃’的那个频道。”
师妹点点头,眼眶有点红。
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