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了想,讲了一个故事:
“前阵子有个病人,六十多岁,心梗送来抢救。救是救回来了,但需要长期服药、定期复查。他儿子来了一趟,听说要花钱花时间,就不来了。他女儿说工作忙,也走了。”
“老头子一个人在病房里,天天看着天花板呆。有一天他拉着我的手说:‘林大夫,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,怎么老了老了,落这么个下场?’”
师妹轻声问:“后来呢?”
师母说:“后来我们几个护士轮流陪他说话,给他打饭,帮他翻身。他不是没钱请护工,是没人愿意来。我们就做那点‘红细胞’该做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:
“出院那天,他哭了。他说:‘你们不是我的亲人,但比亲人还亲。’”
师父轻声说:“这就是正气。”
师母点点头:
“对。那点正气,救不了他的儿女,但救了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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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忽然想起阳明先生的话,脱口而出:
“这就是‘致良知’吧?”
师父看着我,眼睛亮了:
“远儿,你接着说。”
我组织着语言:
“阳明先生说,人人心中有良知。那个良知,就是知道什么是对的、什么是错的。但知道归知道,做不做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致良知,就是把那个知道,变成行动。”
我看着师母:
“您和护士们做的事,就是把良知‘致’出来了——知道那个老人需要温暖,就去温暖他。知道儿女不孝不是他的错,就不让他一个人冷着。”
师母点点头,眼眶又红了。
师父缓缓说:
“所以,邪不压正,从来不是一句空话。它是复杂系统得以存续的底层规律。”
他看着我们:
“当每个人都在筑墙,系统就会死。当每个人都在搭桥,系统就会活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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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光着脚丫子跑出来,扑进师母怀里。
“奶奶,你们在说什么呀?”
师母抱起她,放在膝上:
“在说怎么做个好孩子。”
乐乐歪着头:“好孩子怎么做?”
师母笑了:
“好孩子就是——当别的小朋友摔倒的时候,你去扶他;当有人哭的时候,你去哄他;当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,你伸把手。”
乐乐想了想,认真地说:
“那我是好孩子!我今天早上帮妈妈拿碗了!”
大家都笑了。
师父笑着笑着,忽然正色道:
“乐乐说得对。好孩子就是这样。大人也是。”
他看着我、师妹、师母:
“我们每个人,都是这个巨大生命体里的一个细胞。细胞的健康,决定机体的健康。个体的选择,决定社会的走向。”
他顿了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