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安双腿一蹬,下意识闭上眼,不等片刻就感受凉风从身前掠过,继而脚步声随之响起。
黎安小心翼翼得眯起一只眼,往左一看。
阿诺斯卡不知何时醒来,抬腿跨过黎安,往阳臺走。
还好没被踩到。
黎安莫名松了口气,扯着枕头离床边远了一点。
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想出的法子,就算实在不放心,在房间偏僻处安排一张小床就好,怎么非得睡床边,随时有被踩中的风险。
黎安试图用这种方式移开注意力,还默默挪了下枕头,躺远了那么一点。
可注意力却不受控制地挪向另一边。
白色帘子随风乱舞,那人穿着简单睡裙,小臂杵着罗马柱栏杆,单薄身体前倾,像是在看风景,又好像随时会从这儿跳下去。
黎安不由视线停留,心裏嘀咕的是怕阿诺斯卡往下跳,要警惕看好,可脑子裏却映着晃眼的白。
比之前更明晰。
虽然之前没有衣物遮挡,但却叫黎安慌乱躲闪,不敢看清一点
而此刻,阿诺斯卡身披睡裙后,黎安反倒胆大一些。
视线停留又慢吞吞往下。
阿诺斯卡的脊背单薄,及腰银发比绸缎更柔滑,被风一吹就散开,露出细带下勾勒线条清丽的肩颈,布料半遮半掩,只露出些许轮廓的肩胛骨微颤,像是蝴蝶落在花蕊中。
再往下,就是裙摆之下、交迭的长腿。
黎安偏头避开,不敢再看,可脑海却诚实得一遍遍放映,那人被风吹起的银白发尾,像是随时可以浓夜带走的颓丧脆弱。
眼眸合上又睁开,眼底的困惑不但没有削减半点,反而越来越浓。
只是不等她细细分析,便听到漫不经心的话语声。
“你还要继续装睡下去吗?”
黎安身体一僵,又认命似的睁开眼。
这本该就是她的职责,哪有主人都清醒起身,她还在闭眼沉睡的道理
黎安默默爬起来,走到阿诺斯卡身后。
此刻夜色更重,粘稠的漆黑顺着脚踝攀上,将单薄身影隐没。
黎安小心站在一边,只道:“圣女阁下。”
白日裏的黄油小饼干香气依旧存在,却比之前淡了许多。
黎安百思不得其解。
而阿诺斯卡没有答应,反而开口提起其他:“你如何看待今天下午的审判?”
嗯?!
黎安一个激灵,晕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,好像一个突然遇到考试的学生,突然拉响警笛,暗道来了、来了,真正的考验来了,她就说不可能那么简单。
不敢耽搁太久,黎安声音微沉,当即就道:“圣女是在因为下午的事情而无法入眠吗?”
“按我看来,本就是奥利维亚与迈克尔违背教规、偷偷私通在先,阁下只是做出应有的惩戒。”
像是早就想好,黎安回答得一板一眼,如同死死背下来的标准答案。
“至于怀孕……”
“我依旧觉得阁下没有丝毫过错。”
“孩子虽然无辜,却是在父母错误结合之下产生。”
“不管奥利维亚在不在,她都注定会有一段不堪童年,影响她一生。”
“与其这样,还不如不留下,没必要因为父母的过错,导致一个无辜小孩的一生。”
黎安板着个脸,就连腰杆都挺得笔直,背答案时的犬牙起起落落,在下唇留下浅浅凹坑。
而偏头看来的阿诺斯卡,不知听没听见,视线始终落在那儿,略微晦涩粘稠。
回答刚刚结束,黎安就像个期待分数的考生,满脸期待地看向阿诺斯卡。
可阿诺斯卡却没有给予肯定,只是漫不经心地“嗯”了一声,偏头看向远处。
答错了
黎安突然开始紧张。
夜风适时吹来,缠绕向小腿。
阿诺斯卡却道:“你的犬牙很可爱。”
黎安明显懵了下,茫然看着阿诺斯卡。
可那人却没有半点自觉,继续道:“平常会咬到自己吗?”
她柔声补充道:“我看它有一点点往外凸。”
莫名的贴心,好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个圣女,所以附身弯腰,关心起路边的流浪猫,问它流浪苦不苦,今天去哪裏睡觉,可偏偏就不愿意给一把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