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安抿了抿唇,又真不能像只野猫似的,抬手给阿诺斯卡一爪,只能回答:“不疼。”
“平常也没什么感觉,和其他牙齿没什么两样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阿诺斯卡好像有些遗憾。
黎安不懂她在遗憾什么,难道她说犬牙磨唇,那人就会伸手,用指腹帮她细细磨掉牙尖吗?
黎安垂了垂眼,犬牙镶进下唇。
那边的人好像终于想起之前的问题,慢吞吞道:“奥利维亚服侍我十几年了,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她就跟着我。”
黎安眼帘一抬,顿时看过去。
阿诺斯卡银睫垂落,那双金色眼眸半掩于夜色中,便显得有些落魄。
黎安情绪被拉扯,下意识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。
而阿诺斯卡显然也不需要,只道:“她陪伴了我很久,有时像个性格温和的姐姐,有时像个虔诚的信徒,不断向我祈祷。”
“我没想过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……”
刻意放轻的语调,被风一吹就散开,便显得情绪低落,即便对方没有做出更激动的举动,甚至因此,更显得悲伤。
“她一直瞒着我,不敢让我知道,直到今天,埃文主教请我过去,”她声音一顿,没有说完却已足够让人联想。
僵成木头的黎安终于反应过来,连声道:“这不是您的错,是奥利维亚自己耐不住寂寞、”
黎安顿了下,有些生硬道:“是她背叛了神。”
而心中那点残留的不知名情绪,也随着阿诺斯卡的解释而散去,反而被另一种感受覆盖。
像是怜惜,又像是可怜
黎安无法分清,只是想到阿诺斯卡之后会发生什么,就觉得完全不是她的问题,全是那群主教设计陷害。
听到她的回应,阿诺斯卡好像变得更加脆弱,轻声道:“真的不是我的错吗?”
“他们、他们好像都在责怪我,觉得我不应该如此严厉地处决奥利维亚。”
“当然不是!”黎安连忙回答,急切之下,甚至拽住阿诺斯卡的手,言之凿凿道:“是他们私心太重。”
“如果怀孕就可以逃避惩罚、随意犯错,那谁都去怀孕好了!”
“而且,要是你因为奥利维亚怀孕而放过她,那群人反而觉得你有私心。”
“另外只要这件事开了先河,就会有无数次的发生,那教规也会随之松动,彻底没有了震慑警告的作用。”
少女目光炯炯,蔚蓝的眼眸澄澈无暇,紧紧盯着阿诺斯卡,一字一句道:“你没有错。”
风吹起睡裙裙摆,绸缎紧紧贴着瘦弱身躯,将阿诺斯卡衬得更加柔弱。
她定定看着黎安,璀璨如落日熔金的眼眸像是要融化一般,缓缓柔和下来,轻声附和:“嗯,我没有错。”
黎安就重重点头,肯定道:“你没有错!”
少女的语调高扬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天真稚嫩。
阿诺斯卡的唇角微微勾起,终于露出一抹笑意。
银色的发丝被风吹起,瑰丽精致的面容在此刻格外明晰。
黎安心跳掉了一拍,隐约又嗅到黄油小饼干的味道。
不等探寻,阿诺斯卡在此刻偏开视线,道:“听维多利亚说,你今天学习的很辛苦,我特地叫人拿来一盘饼干。”
她又笑起,眼眸一弯就道:“就当作给你的奖励吧。”
“辛苦了,黎安安。”
她伸手想要摸摸黎安的脑袋,可还未触碰就收回,又恢复了之前模样,好像刚刚的虚弱只是黎安的错觉。
不等黎安疑问,她又道:“我刚想起来有点事情没处理,现在得去书房一趟。”
“你乖乖在房间吃饼干,我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黎安没有要求一起,还自以为善解人意地点头。
每个人都有脆弱、不想被人看见的时候。
圣女阁下肯定还在伤心,但是想一个人静静。
思绪落在此处,黎安越发心疼地看着对方。
哪有什么多变、两种人格,即便被神选中,也只是个本性善良,只想维护心中正义的好孩子罢了。
阿诺斯卡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。
黎安眼眸更柔,望着她离开的背影,心疼地嘆了口气。
等房门关上,她才走回房间,视线环绕一圈,瞧见柜格裏的盘子,眼睛顿时一亮。
是黄油小饼干!
而此刻,已走到书房之中的人合上房门,面色骤然沉下去,拧眉瞧着身上荆棘。
血珠滴答往下滴落,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痕迹,像是某种无声警告。
“啧,真麻烦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