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仪咬了咬唇道:“我们不是夫妻吗?不必这样生疏。”
他闻言,看了她一眼,终于正正常常躺过来。
本来这石床只够松散睡一个执勤的军士,幸好她骨架小人纤瘦,两人才能并肩睡下。
他一触碰到她,她身子便僵的不行,直挺挺躺在那里。
秦烈等了好一会儿,也不见她放松下来,口鼻仍掩在被子下,仅仅露出头顶与眉眼,眼睛用力闭着,睫毛却在不停眨动,可见紧张成了什么样。
他心中叹了口气,伸手帮她把被子拉至脖间,又为她掖了掖被角,用被子在两人间划出一条浅浅的线,把她包成一个茧,只露出一颗小脑袋。
他做完这一切,又在另一边躺好,闭上眼道:“你也说了,我们是夫妻,你不用害怕,今日如此不过是权宜之计,我不会对你做什么。”
他这般坦然,倒显得她小人之心。
既然接受了两人是夫妻,她其实没必要这般小心翼翼。况且,她如今既不是公主,又举目无亲,她更不该防备他,惹他寒心。
如何让自己过得更好,是皇宫烙印进她骨子里的本能。
如今最要紧的,是抓住他。
可如何才能抓住他,抓住自己的驸马,夫君。
她没有记忆,一筹莫展。
她侧过头,看着他挺直的鼻梁,浓黑的眉毛,轻声问:“我们以前,也是这样睡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他睁开眼看她:“我们会抱着睡。”
在她震惊的目光中,他又补了一句,“而且不穿衣服。”
她“啊”了一声,紧接着脸颊红透,整个人又缩回了被子中。
秦烈不得不又把她剥出来,“对不住,方才是我胡说八道,冒犯了公主。”
令仪又羞又气,“你、你”
她脸红通通,眉毛蹙着,双眸冒火,可见恼得狠了。
是他许久未见过的勃勃生机。
与此相比,之前她的百般柔顺,如今看来,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。
秦烈心中又酸又胀,不自觉倾身过去,想将她拥入怀中。
他一靠近,她身体立时又变得僵硬,他动作停住,慢慢收回了手。
气氛短暂凝固,直到他喉咙又开始发痒。
他忙起身拿起披风想要下床,却被她拉住,“外面冷,你不要出去了,反正我也没睡着。”
他不愿在这里,怕吓着她,也怕她看到自己的不堪。
宛如一只孔雀,他想让她看到他的好,不愿她看到自己的一点不足。
可是盯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,他却开不了口让她松开。
多少次午夜梦回,都是当初她执意要走,割开他抓住她衣摆时的决绝,今日,是她拉着自己的衣袖,他怎么舍得让她放开?
这一会儿功夫耽误,再想走已来不及,他猛烈咳嗽起来,扶着床沿,深深弯腰,咳得面红耳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