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走到没有灾民的地方,她才终于松了口气,转头却看到秦烈深沉灼热的目光。
“为何这般看我?”她问。
他握住她的手,郑重其事道:“微臣能娶到公主,真是平生幸事。”
幸事不只是这一遭,还有她对他儿女的善待。
公主之前养在深宫,最知道孩子想要的不只是衣食无忧。她会将宫中赏赐的东西挑着各人用得着的,送到几人院中;会因着秦烁秦灿读书练功有了长进,重重酬谢他们的夫子师父;会给秦茵荣送去最时兴的首饰衣裳,连胭脂水粉也未曾落下。
且孩子大了,难免有应酬交往之事,她特意在公中放了一笔银子,免得他们三人想要办宴席或送礼物时囊中羞涩,只需有正当理由便可支取。
且每一次,都是打着秦烈的名义。
秦烈对儿子抱有厚望,但凡有闲暇便会考教他们功课。
对女儿诸多纵容,只望她出嫁前在家里能过的舒心。
却也有许多疏忽,毕竟他十几岁便上了边关,除了军饷外,从不为银钱苦恼。
根本不知道京城人惯来拜高踩低,交往应酬,实在是一笔不小的花费。
而这些孩子对他又敬又怕,无人敢置喙。
令仪虽然不曾想过居功,三个孩子又不是傻子。
对她即便不说多亲近,却也有几分真诚的敬重。
毕竟谁不喜欢不多事只给钱的长辈,连秦茵荣也不例外,态度有所松动。
秦烈虽然不曾抱过希望,可见他们相处和睦,心中还是有些欢喜的,否则这次又怎能带上接孩子一起出门?
可到了马车上还是叮嘱她:“不必为了他们费太多心神。”
令仪在宫中时,那么多的妃嫔公主,各有各的御下手段,且宫中的各种赏赐宫宴,平衡制约,见得多了,自会了然于心,这区区三个孩子,岂在话下?于是道:“不过借花献佛罢了,费不了什么心神。”
秦烈意味深长道:“借了花,可是要还的。”
在马车上,他便想让她先还一回。
为了去庄子上,他这段日子可谓没日没夜的操劳,一天只睡一两个时辰,这才终于在昨日将公务忙完,已许久未与她亲热,此刻软玉温香在旁,他不想忍,也不必忍。
可因着她不肯,最后还是不得不在马车上忍了一日,直到天黑进了庄子,这会儿他已无需再忍,不想天降噩耗,——公主忽然来了癸水。
令仪更加苦闷,这下她势必泡不了温泉。
在宫中时,她的癸水十分规律,这次失忆后,不仅癸水不是提前便是退后,而且每次来时都会腹痛难忍。幸好丫鬟细致,带了常用的药包,秦烈喂她喝了药,又起了暖炉为她暖肚子。待她终于睡着,他才将已经变温的暖炉放到一边,起身独自来到泉中,将冀州泉水中的情形忆了一遍,算算日子,等他们回去,公主身上也未见得干净,想重温旧梦势必不可能,不由长长叹了口气。
之后两日,令仪几乎都窝在床上,秦烈白日带几个孩子骑马,早早回来守着她,为她熬药暖肚,与她说说白天的趣事。
到这时令仪还是很乖巧的,要喝药便喝药,可到了第三日夜里,她疼痛一缓解,便娇气起来,开始嫌药苦。
秦烈平时都会哄她,太医开的药,每月五副药,来癸水的时候喝,一日也不可耽误。
可这次他并不勉强,只问:“当真不疼了?”
令仪忙点头:“不疼了。”
秦烈笑了笑,将碗放下,事出反常必有妖,令仪隐隐感到危险。
果然,一放下碗,他回过头时,目光便变得极沉,这般熟悉,令仪岂会看不出来?她下意识往旁边刚挪动,就被他压在被褥之中。
他攥着她的手腕,将她钉在床上一般,眼中势在必得太过明显,令仪不得不提醒他:“我今日不方便!”
秦烈粗糙的手指来回摩挲她嫣红唇瓣,声音暗哑:“总有方便的地方。”
令仪瞬间便反应过来,教导嬷嬷教过,他一直纠缠,她一直不愿做的东西。
她自然还是不愿。
秦烈哄她:“公主只是现下忘了,其实你以前最喜欢吃”
令仪一个字也不信,忙打断他:“才不会,我嫌脏。”
秦烈低笑:“怎么会?我洗的干干净净,公主若不信,可以自己再帮我洗一遍。”
他拉过她的手去握,令仪像是被火烧了一样,手立时弹开,去推他的胸膛。
秦烈单手捉住她两只手腕,再度压在她头顶床上,声音又轻又柔,“公主怎能这般忘恩负义?臣吃公主的又何止百次,怎地只要这一次,公主也不愿成全?”
令仪被他说的脸颊滚烫浑身透红,这话虽然不假,可哪一次不是他非要,连她求饶也没用?如今不仅被他倒打一耙,还被暗哑着声音求:“臣实在忍得难受,公主心疼灾民,心疼孩子,为何不能疼疼臣?”
令仪只觉自己迷了心窍,明知他是装可怜,被他缠着缠着最后还是如了他的愿。
许久后,秦烈回过神来,方察觉适才自己最后的失控,手自她脑后放开,果不其然看到她憋的通红的脸,还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,还有嘴角溢出来的白zhuo。
他忙端来茶碗让她漱口,连声道歉。
可不管他怎么哄,令仪漱完口便躺回床上,背对着他一个字也不肯说。
她是真的生气,秦烈不敢贴上去,只能侧身与她睡下。
不一会儿,听到她平缓均匀的呼吸,他才稍稍放下心,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沉入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