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令仪叫醒时,他满头的冷汗,令仪关切地看着他,“你做了噩梦?”
果然又是梦魇,秦烈担忧地问:“可吓到了你?”
令仪摇头,“我只听到你低呼一声别走,之后便来回挣扎喘气,你梦到了什么?”
“我梦到了你。”秦烈喘着气缓缓道:“梦到你要走,怎么都拦不住。”
梦中的惊悸还未平息,他一把将她搂在怀中,“我发誓,以后再不惹你生气,不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情,你也再不要抛下我好不好?”
他的手臂勒的很紧,令仪感到疼痛,可他满头的汗,狼狈又沉痛,这般祈求着,令仪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爱怜地搂住他的劲腰,“你做的什么怪梦,我为何要走?又能走去哪里?”
秦烈问:“当真不生气了?”
“刚刚有些生气,可很快就好了,不然怎么能睡着。”她如实回答,接着苦恼地道:“怎么办哪,我总是对你生不起气来。其实你不让我出府,我有些生气。施粥时你不让我下马车,我也有些生气。之前说要带我打猎骑马,因着公务食言,我更生气。——明明有好多好多生气的地方,可是”她看着他,目光明亮又温柔,“我一见到你,就心生欢喜,尤其是现在还有心疼,就更舍不得与你生气了。”
他艰难开口,竟有些结巴,“心、心疼我什么?”
心疼他此刻莫名的惶然与脆弱,还有
令仪俯身,在他胸前那道蜿蜒的伤疤上轻轻落下一吻,“这个。”
那般轻柔的一个吻,秦烈却浑身一震。
她定然是他命中躲不开避不掉的魔障。
生来就是为了要他的人,他的心,他的命。
此时此刻,秦烈只恨不得两人瞬间白头,相拥着离世。
亦或是将她一口一口吃进腹中,免得再可能的分离之苦。
他以前总觉得文人矫情,才会苦时思乐,乐时念苦。
如今方知,原来人在最幸福之时,当真会心生恐慌。
怕琉璃易碎,怕彩云易散,越是美好,越不得长久。
。
在庄子上只住了五日,一行人便返回京城。
翌日,秦烈带着令仪与几个孩子进宫参加除岁宴。
去的马车上秦烈对令仪反复宽慰,有他在,她什么都不必怕。
这种宫宴,尽管只是坐在不起眼的角落,令仪也参加过许多次。
况且除夕家宴,宴请的不仅有皇亲国戚,还有朝中大员。
这样的场合,纵然太后皇后不喜欢自己,也不会让她太过难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