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舟愣了愣,“你在干嘛?”
池韫:“我诚心祈求有一朵鲜甜味美的花瓣飘进我的嘴里。”
梨舟笑了,这让她想起池韫小时候,还在隔壁幼儿园上学的时候,下午要是有体育课,体能消耗很大,她就会跑到栅栏边上,扶着栏杆,踮着脚尖对她喊:“阿梨,我好饿,我饿得撑不到妈妈妈咪买菜回来,给我偷偷塞吃的了。”
梨舟听着了,就会飘下几朵花瓣来,让池韫接住。
然后就看着这个小孩捧着手里的花,一路踩着光斑到角落里,乐呵呵地把一手的花吃掉,再回去上课。
再次回到这个场景,池韫不再是伸手来接,而是仰头张嘴,等着花瓣一步到位。
梨舟允了,从枝头末梢慢悠悠地飘下几朵花瓣来,接二连三地落进池韫嘴里。
她回正脑袋,望着自己,心满意足地吃着。
阿梨的花好甜,池韫舔了两三遍的嘴唇了,还是觉得余韵悠长,滋味无穷。
池韫心想,阿梨愿意开花了,那每天都有梨子吃的好日子是不是要卷土重来了?
开饭前,池韫向梨舟求证。
梨舟给了池韫准信,说如果每天都能像昨天晚上那样,不磨不闹,乖乖睡觉,第二天早上她会在枝头挂上两颗梨子。
后来经由讨价还价,池韫将数量增加到了三颗,才谈妥。
*
每天吃了睡,睡了吃,还有梨舟贴身照顾的日子一开始很美好,久了池韫就有点待不住了。
她每天最长的活动轨迹就是从房间到院子,连楼上都没去过。
因为梨舟不让她去。
养了一个礼拜的伤以后,池韫实在待不住了,申请去外头逛逛。
最开始梨舟是不同意的,可看到池韫蔫头巴脑,整个人都没有了生气,梨舟还是决定带她出去见见人。
带着一个在梨舟看来比陶瓷还要脆弱的人出门,去哪儿变得很关键。
这件事上,池韫没有发言权,只能梨舟决定。
梨舟花了一点时间考虑了一下,收拾了一些东西,在当天下午五点左右暑热散去的时候,带着池韫出门了。
要去的地方不远,是她们这个片区的森林公园。
池韫小时候跟着沈再青来过好几次,对这儿还挺熟的。
傍晚天不热了,又正值放暑假,森林公园里好多人。
梨舟带池韫来到一处稍稍偏僻一些可以铺野餐垫的草坪,把垫子铺下,用垫子的边缘给池韫圈了块地,说:“你只能在这个方框里待着。”
池韫盘腿坐在垫子上,看着眼前人来人往悠闲自在的景象,特别乖巧地点头。
吹晚风看夕阳的过程中,梨舟除了个池韫投喂些吃的,还一直警惕周围乱跑乱跳脱离家长管教的孩子,怕他们玩得太忘我,注意不到垫子上还坐着个人,冲撞到池韫。
这个点的森林公园,真的挺多人的,梨舟有点后悔选这个地方了。
仅仅是一个分神,梨舟就感觉后背一凉。
扭头一看,一个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的两脚兽,直直地朝池韫的肩膀扑来。
大概是觉得自己要摔了,得赶紧找个东西扶扶,就盯上了池韫的肩和背。
小孩子下手最没轻重,池韫那肩膀哪里能经得住这样的二次伤害?梨舟眼疾手快将这只脱离家长管教的孩子拦腰抱住,起身,四处搜寻家长。
用小孩子面对陌生人的反应做观察,很快就能定位到家长。
令梨舟不悦的是,这个家长就站在离她们不远的榕树下,跨两步就能阻止这一切,却任由这个没轻没重的孩子闯入她们的地盘,扑到池韫身上。
故意的?
当这位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不少的家长,越过梨舟,只和池韫打招呼的时候,梨舟断定,这个人就是故意的。
这个牙床空空,路都走不清楚的孩子就是她故意放过来博关注的。
至于为什么要博这样的关注?把信息拼合起来,还有的说了。
“你说她叫什么?”人走后,梨舟向池韫询问。
“胡翩翩,从幼儿园到中学,和她做了好几年的同学。”
梨舟对这个名字有印象,迅速将这人的名字和她小时候的脸对上了,然后是中学时期的。
因为她经常来找池韫玩,所以对得分毫不差。只是现在这张脸,和小时候天差地别,梨舟根本认不出来。
“她去整过容,别说你认不出来,我看见她还得识别一阵,然后通过她的声音辨别出她这个人。”池韫说。
梨舟想起一件事来,“你说你上中学的时候,有人偷拍了我和你的照片,发在学校的论坛上,然后就有了‘恋物癖’这一说?”
池韫点头:“对。”
梨舟把记忆调出来,翻找了一通,对上以后,彻底黑下脸来,“拍这些照片的时候,你背对着她,但我是正对着这个人的,所以可以清楚地看见拍照的人的脸。”
作为一棵经常能开出一树繁花的树,梨舟频频出现在池韫家人和朋友的镜头中,当时不觉得有什么,可听池韫说起学校论坛上的恶意言论和附带的照片时,梨舟才反应过来有些照片拍下来是被用作针对池韫,抹黑池韫的“证据”了。
之前她忘了去找这个人,今天居然自己送上门来,唤起梨舟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