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凡在天域城住下的第六个月,金丹终于完全温养好了。那层灰翳彻底消失,金丹重新焕出金色的光泽,在丹田里缓缓旋转,像一轮微缩的太阳。灵力恢复了十成。他坐在床上,闭着眼,感受着那股久违的充盈感。
灵力在经脉中奔涌,顺畅得像是山涧的溪水,没有一丝阻滞。他握了握拳,又松开。拳头上有力,但没有地方使。他现在最需要做的,不是打什么,是静下来。把根基夯实。
金元给的那枚玉简,他每天晚上都在琢磨。功法不复杂,甚至可以说简单——不讲究成,只讲究根基。一层一层地夯,像盖房子,地基打多深,房子就能盖多高。他以前不懂这个。在青云坊市的时候,他只想活着。在镇岳宗的时候,他只想变强。在天机阁的时候,他只想搞清楚自己是谁。现在他知道了,活着、变强、搞清楚自己是谁,都得先把地基打好。他花了三个月,把根基重新夯了一遍。
每天晚上打坐,灵力在经脉中走一圈又一圈,走得很慢,每一圈都走到底,不留死角。有时候走到半夜,他会停下来,睁着眼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在巷子里的青苔上,绿莹莹的。他想起青云坊市的月亮,也是这么圆,这么亮。胡三会在院子里摆一张小桌,放上瓜子花生,喊他出来喝茶。赵明会坐在柜台后面记账,偶尔抬头看一眼月亮。慕容衡会站在老槐树下,面朝北方,一动不动。他有时候会想,他们现在在干什么?胡三是不是又在厨房里忙活?赵明是不是又在记账?慕容衡是不是还站在那棵树下?他笑了一下,闭上眼,继续打坐。
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,他突破了。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突破,没有天劫,没有异象,只是灵力在经脉中走完最后一圈的时候,忽然顺畅了一点点。只有一点点,但他感觉到了。金丹中期。他睁开眼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灵力从丹田涌出来,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,也浑厚了将近一倍。他握了握拳,又松开。还不够。金丹中期在天域城,什么都不是。他得继续。
第二天,他又去接任务。这次不是白色,不是绿色,是蓝色。蓝色任务,报酬高,危险也大。他在任务大厅看了一圈,摘下一枚蓝色玉简。“探索遗迹,需阵道高手。酬金两千灵石,可面议。”阵道高手。他想起古尘教他的那些东西,想起在镇岳宗学的那些东西,想起在古墓里打开那道石门的时候,苏看他的那个眼神。他把玉简收好,去柜台登记。柜台后面的修士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个任务在二楼,你上去吧。”
二楼有个小房间,门开着。里面坐着几个人,有男有女,都是金丹期。最前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,金丹后期,穿着一件灰袍,面容冷峻。他看了杨凡一眼。
“金丹中期?懂阵道?”
杨凡点头。
中年男子从桌上推过来一枚玉简。“这是遗迹外围的禁制图,你看看。”
杨凡接过,神识探入。玉简里是一幅图,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线条。他看了几息,把神识退出来。
“第三层和第七层画反了。第七层的符文应该是坎位,不是离位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下。中年男子盯着他,看了几息,然后笑了。
“你通过了。”
他站起来,伸出手。“我叫韩松。这个任务是我的。遗迹在北边山里,上古修士留下的,里面禁制很多。我需要一个懂阵道的人。酬金两千,出来再给。”
杨凡握住他的手。“杨凡。”
三天后,队伍出。一共五个人,韩松带队,两个金丹中期,一个金丹初期,加上杨凡。金丹初期是个年轻人,叫小何,第一次接蓝色任务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杨凡走在他旁边,没说话。
遗迹在北边山里,走了一天半。是个洞府,入口在半山腰,被藤蔓和碎石堵着。韩松带人把碎石清理开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。里面吹出来的风,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。韩松点了一盏灵光灯,走在前面。洞里很暗,壁上刻着些模糊的符文,有的还在微微光,有的已经黯淡了。
杨凡走在韩松后面,看着那些符文。古尘教过他的东西,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第一道禁制在洞口进去三十丈的地方。是一道石门,门上刻满了符文,隐隐光。韩松停下,回头看着杨凡。杨凡走过去,蹲下,手指按在符文上。灵力顺着符文走了一圈。门开了。韩松没说话,继续走。
第二道,第三道,第四道。每一道禁制都不一样,有的简单,有的复杂。杨凡一道一道地解,手指在符文上游走,灵力一丝一丝地送。解到第五道的时候,他的额头开始冒汗。不是累,是紧张。一道符文错了,所有人都会死在里面。他的手很稳,心也很稳。古尘教他的那些东西,在脑子里转得越来越快。解开了。
韩松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了一些东西。不是赞赏,是认可。第六道,第七道,第八道。走到第九道的时候,杨凡停下来。这道禁制不一样。不是复杂,是古老。比他见过的任何禁制都古老。符文他不认识,但那种排列方式,他见过。在那幅画里。不是那幅画里的房间,是那幅画本身。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,和这些符文的走向,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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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愣在那里,手指悬在半空,没有落下去。韩松在后面等了一会儿,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
杨凡回过神。“没事。”他把手指按在符文上,不是用灵力,是用感觉。那些符文的走向,和那幅画里的线条,在他脑子里重叠在一起。一笔一划,一横一竖。门开了。
门后面是一个石室,不大,中间放着一只石盒。韩松走过去,打开石盒。里面是一枚玉简,还有一块碎了的令牌。他把玉简收起来,把令牌翻过来看了看。令牌上刻着一个字,杨凡不认识,但那个字的笔画,和那幅画里那行字的笔画,一模一样。韩松把令牌递给杨凡。
“你拿着。算是额外的报酬。”
杨凡接过,令牌很沉,冰凉,像一块铁。他收进怀里。
回去的路上,杨凡一直没说话。他摸着怀里那块令牌,想着那些符文的走向,想着那幅画里的线条。不是巧合。那些符文,那幅画,那块令牌,都是同一个东西。他得搞清楚那是什么。但他现在搞不清楚。他还不够强。金丹中期,连遗迹里的禁制都差点解不开。他得变得更强。强到能看懂那些符文,强到能搞清楚那幅画里的自己是谁。
回到天域城,韩松把酬金分了。每人两千灵石。杨凡接过,收好。韩松看着他,忽然说:“以后有任务,还找你。”杨凡点头。韩松走了。小何跟在后面,回头看了杨凡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杨凡站在任务大厅门口,看着他们走远。然后他转身,往万宝阁走去。
他买了三瓶归元丹,又买了一本关于上古符文的书。书很贵,花了他一千五百灵石,但他觉得值。回到客栈,他坐在床上,把书翻开。第一页是讲符文的起源,上古修士如何从天地万物中悟出符文,如何用符文沟通天地,如何用符文布下禁制。他看得很慢,一页一页地翻,遇到不懂的就停下来想,想不通就再看一遍。
晚上打坐的时候,他把那些符文在脑子里过一遍,和古尘教他的东西对照,和那幅画里的线条对照。有些对上了,有些没有。没对上的,他就记下来,第二天再看书,再想。
日子又有了节奏。白天接任务赚钱,晚上看书打坐。蓝色任务越来越多,报酬也越来越高。他的阵道在圈子里有了些名气,有人专门来找他破解禁制。他攒灵石的度快了很多。
三个月后,他攒够了突破金丹后期的灵石。他没有急着突破,而是又花了一个月,把根基重新夯了一遍。也许是因为之前多年的温养或者厚积然后在一个下雨的夜晚,他突破了。
金丹后期。灵力翻倍,神识扩展,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更加敏锐。他坐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雨声,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的力量。丹田里,金丹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圈,金色的光泽更加浓郁。灵力在经脉中奔涌,顺畅得像是一条大河。
还不够。金丹后期在天域城,不算什么。化神期的老怪物,一抓一把。他得继续。他翻开那本关于上古符文的书,继续看。
又过了一个月,韩松来找他。“有个红色任务,去不去?”红色任务,最高级别的任务。报酬高,危险也大。杨凡问:“什么任务?”“探索上古遗迹。在更北边,靠近天渊秘境。”天渊秘境。杨凡心里动了一下。“去。”
队伍还是那五个人,只是小何换成了另一个金丹中期。韩松带队,一路向北。飞了三天,才到。遗迹比之前那个大得多,入口是一个巨大的石门,半埋在土里,只露出上面一小截。石门上刻满了符文,密密麻麻的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韩松看着杨凡。
杨凡走过去,手指按在符文上。那些符文的走向,和那幅画里的线条,在他脑子里重叠。一笔一划,一横一竖。门开了。
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,黑漆漆的,看不见尽头。韩松点了一盏灵光灯,走在前面。杨凡跟在后面,手按在墙壁上,感受着那些符文的走向。越走越深,越走越暗。走到最后,前面没路了。是一面墙,墙上只有一个字。那个字,和那块令牌上的字,一模一样。杨凡盯着那个字,心跳忽然快了。他伸出手,按在那个字上。字亮了。金色的光从字里涌出来,照亮了整个甬道。
光里,他看见了一个画面。不是那个房间,不是那些桌子,不是那些屏幕。是一个人的背影。那人站在一片虚空中,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黑洞。他抬起手,在身前虚划。一道又一道符文从他指尖飞出,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,最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封印,向那个黑洞罩去。黑洞被压回去了。那人转过身。
那张脸,和杨凡一模一样。他看着杨凡,嘴角微微上扬,然后化作光点,消散了。
画面消失了。甬道里又暗下来。韩松在后面问:“怎么了?”杨凡没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面墙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收回手,转身。“没事。走吧。”
回去的路上,他一直没说话。他在想那个画面,想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,想那些符文,想那个黑洞。他见过那个黑洞。在玉简里,在三万年前的记忆里。那是渊。已经被他杀了。但那道封印,那些符文,那个人——那是三万年前的自己。他在看着自己。杨凡摸出那块令牌,握在手心。令牌冰凉,沉甸甸的。他把它收好,加快脚步。
回到天域城,已经是深夜了。城里还是亮的,灯还亮着,人还走着。他穿过人群,回到客栈。掌柜的妇人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他上楼,坐在床上,把那块令牌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令牌上那个字,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他盯着那个字,盯了很久。
他想起那幅画,想起那个房间,想起那些桌子,想起那块光的薄片。他不记得那是什么地方,但他知道,那地方和这块令牌有关。和那些符文有关。和三万年前的自己有关。他得搞清楚。但他现在搞不清楚。他还不够强。金丹后期,连遗迹里的禁制都差点解不开。他得变得更强。强到能看懂那些符文,强到能搞清楚那幅画里的自己是谁。
他把令牌收起来,躺下,闭上眼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很亮。他听着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很稳。快了。再攒一些灵石,把根基再夯一遍,然后冲击元婴。元婴在天域城,才算有了些身份。才能接触更高层次的东西。才能搞清楚那幅画里的自己是谁。他翻了个身,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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