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585章 偶尔会创造机会让两人碰面却都只是礼貌寒暄（第1页）

秋阳斜斜洒在海坛岛的石板路上，碎金似的晃眼。晓宇捏着两张刚买的鱼丸票，站在杂货店门口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
“妈，街口阿婆的鱼丸出新口味了，墨鱼馅的，你不是爱吃？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票，“我买了两份，一起去尝尝？”

晚晴正擦着玻璃罐，闻言抬眼，指尖的抹布顿了顿：“刚忙完，走不开，你自己去吃。”

“阿妹能看店的，就半个时辰。”晓宇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晃，“我都跟人约好了，晚了就没位置了。”

晚晴拗不过他，叮嘱阿妹看好店，跟着出了门。她心里隐约猜着什么，脚步慢，目光扫过街口，果不其然，守业正站在老榕树下，手里也捏着一瓶水，装作偶遇的模样。

晓宇快步走过去，喊了声：“爸，你也在这啊，刚好，一起去吃鱼丸。”

守业的目光猝不及防撞进晚晴的眼里，他慌了一下，指尖攥紧了水瓶，喉结滚了滚，才应道：“嗯，刚散完步，路过。”

晚晴别开眼，看着石板路上的青苔，没说话。

三人并肩走，路不算窄，却偏偏隔出了距离，晓宇走在中间，左右搭着，想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些，可父母的脚步都刻意错开，始终隔着半步。

到了鱼丸店，晓宇挑了个三人桌，故意坐在侧边，把中间的两个位置留给父母。老板端上鱼丸，白瓷碗冒着热气，鲜味儿飘出来，暖了微凉的秋意。

“妈，你尝尝，这个墨鱼馅的很嫩。”晓宇给晚晴夹了一颗，又往守业碗里添，“爸，你也吃，多吃点。”

守业拿起勺子，轻轻搅着碗里的汤，目光落在晚晴的手上。她的手还是那样，指腹带着薄茧，是常年理货、做饭磨出来的，只是眼角的细纹，又深了些。

他想问问，最近累不累，想说说，店里的活别干太急，话到嘴边，却只剩一句：“鱼丸味道还行。”

晚晴嗯了一声，舀起一颗鱼丸，慢慢嚼着，声音淡得像水：“还行。”

就这两句，再无多余的话。

晓宇看着两人，心里叹口气，找着话题：“爸，你最近还去龙滩散步吗？那边的木麻黄，长得更密了。”

“嗯，每天都去，浇浇水，看看。”守业接话，目光下意识看向晚晴，“风大的时候，树叶响得好听。”

晚晴的指尖顿了顿，勺子碰到碗沿，叮的一声轻响。她知道，那片木麻黄是他种的，是她从前最爱的树。她偶尔也去，只是挑他不在的时辰，坐在树下，听着风吹树叶，像听从前的话。

“岛上的树，长得都快。”她淡淡应着，没接下文。

守业的话头被堵回去，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，半晌，又慢慢放下。他看着晚晴的侧脸，鬓角有根白，藏在黑里，格外扎眼。他想伸手帮她拂开，又想起如今的关系，手僵在半空，最终攥成了拳，放在腿上。

鱼丸吃了大半，碗里的汤凉了些。晓宇故意说：“我去趟洗手间，你们先坐着。”

他起身走，脚步慢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，父母依旧坐着，隔着一张小桌，却像隔着山海。守业端着水杯，喝了一口，晚晴看着窗外的街，两人都没说话。

店里的人不多，有人说着闲话，有人笑着喝汤，只有他们这桌，安静得很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守业终于又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最近天气转凉，注意添衣。”

晚晴的目光收回来，落在他的袖口，他的袖口磨破了一点，从前都是她帮他缝补，如今，怕是没人管了。她点点头：“你也是。”

又是简单的回应，没有多余的关心，没有多余的惦念，只有客套的寒暄，像对待一个普通的熟人。

守业看着她，眼里的落寞藏不住。他想多说点，说说晓宇最近的学业，说说岛上的新鲜事，说说他心里的惦念，可话到嘴边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他怕，怕自己的热情，换来她的疏离，怕自己的惦念，成了她的负担。

晚晴也觉得局促，手指摩挲着碗沿，心里乱乱的。她不是不念，只是不敢念，那些过往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心底，碰一下就疼。不如这样，客套寒暄，互不打扰，各自安好。

晓宇回来，看着两人依旧沉默，知道这次的机会，又白费了。他笑着打圆场：“吃完了吧，爸，妈，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
三人起身，依旧是晓宇走在中间，父母走在两侧，隔着半步的距离，走在秋阳里。

到了杂货店门口，晚晴停下，对守业说：“我回店了。”

“嗯。”守业应道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
“你也一样。”

没有再见，没有多余的话，晚晴转身进了店，铜铃叮铃响了一声，隔绝了门外的目光。守业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门，站了半晌，才转身离开，脚步慢，背影落寞。

晓宇看着父亲的背影，又看着店里母亲忙碌的身影，轻轻叹口气。他知道，父母心里，都装着彼此，只是隔着一层窗纸，谁也不肯先戳破，只是靠着这偶尔的碰面，说几句礼貌的寒暄，藏着心底的惦念。

海坛岛的秋风吹过，卷着桂花香，吹走了鱼丸店的热气，也吹走了那短暂的寒暄。只是那藏在寒暄背后的心意，像埋在土里的种子，在两人的心底，悄悄着芽，却始终不敢破土而出。

守业走在石板路上，手里的水瓶还剩大半，他回头看了一眼杂货店的招牌，铜铃在风里轻响，像一声轻轻的叹息。他知道，下次的碰面，或许还是这样，几句寒暄，草草收场，可他还是期待，期待着能再看她一眼，能再跟她说一句话。

晚晴靠在柜台上，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，指尖的抹布掉在柜台上。她抬眼看向窗外，秋阳依旧暖，只是心底，却泛起一丝微凉。那些礼貌的寒暄，像一层薄冰，裹着心底的惦念，不敢融化，也不愿融化。

晓宇站在巷口，看着父母各自的身影，心里想着，下次，下次一定要再创造个机会，哪怕只是多几句寒暄，也好。

海坛岛的日子，依旧慢，那些藏在寒暄里的心意，也在这慢时光里，悄悄蔓延，不曾消散。

（字数：）

喜欢海坛遗梦请大家收藏：dududu海坛遗梦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