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录,越写越厚。
本子换了一本又一本。
从硬壳笔记本,到普通练习簿。
纸页被海风熏得黄。
被眼泪浸得皱。
守业坐在木麻黄树下的石凳上。
一笔一画,写得很慢。
海风从海面吹过来。
带着咸腥,也带着凉。
他的手,有些抖。
字却写得格外认真。
每一个字,都是往心上扎。
他在写当年。
写他和晚晴。
写那些被他亲手毁掉的日子。
写他欠她的,一辈子还不清的情。
写着写着,视线就模糊了。
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。
像一滴没忍住的泪。
守业停下笔。
望着远处的海面。
船来船往,潮起潮落。
海还是那片海。
人,却早已不是当年的人。
他想起年轻时候。
晚晴笑起来,眼睛弯弯。
说话轻声细语。
会给他煮一碗热汤。
会在他累的时候,安安静静陪着。
那时候,他不懂珍惜。
总觉得日子还长。
总觉得她不会走。
总觉得自己没错。
固执,蛮横,死要面子。
把她的温柔,当成理所当然。
把她的退让,当成软弱可欺。
直到把她的心,一点点磨冷。
直到把一个家,拆得支离破碎。
守业深吸一口气。
胸口闷得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