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笔。
继续往下写。
写离婚那天。
写晚晴收拾东西离开的背影。
写她没有回头。
写他站在门口,死撑着不开口挽留。
写她走后,屋子里空得吓人。
每一件东西,都还留着她的气息。
却再也没有那个人。
写后来的日子。
他以为自己能潇洒。
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。
可越往后,越难熬。
夜里醒来,身边是空的。
饭做好了,没人一起吃。
衣服脏了,没人细心洗。
走到龙滩,走到木麻黄树下。
到处都是她的影子。
挥之不去。
赶之不走。
他才慢慢明白。
他不是失去了一个妻子。
是弄丢了这辈子,唯一真心待他的人。
是毁掉了自己,本该最幸福的一生。
守业的笔,顿了顿。
指节泛白。
他对着空荡荡的海面,轻声开口。
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又像是在对晚晴说。
“晚晴,我错了。”
“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当年我要是懂事一点。”
“脾气好一点。”
“多让着你一点。”
“我们会不会不是今天这个样子?”
海风轻轻吹过树叶。
沙沙作响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他自己的声音,散在风里。
他又低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