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炼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里他在水里飘着。那水不冷,也不热,温温的,像泡温泉。浑身上下那些疼啊,酸啊,累啊,都在一点点化开,像冰块扔进热水里。
他想睁眼。
睁不开。
太舒服了。
舒服到不想动。
但耳边有声音。
“沈炼——”
“别睡了——”
“再睡我就把你扔回去喂黑王——”
这声音欠揍得很。
路鸣泽。
沈炼想骂他,但骂不出来。嘴张不开,嗓子眼像被堵住了。
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身体里钻。
那东西很暖,很柔,像水流,像光。从皮肤钻进去,顺着血管跑,跑到那些受伤的地方,那些疼的地方,那些快要散架的地方。
它在修东西。
像修房子一样。
把断掉的骨头接上。把裂开的肌肉缝上。把烧干的血管重新灌满。
沈炼感觉自己活过来了。
一点一点,像枯死的树重新芽。
他终于睁开眼睛。
眼前是一张脸。
路鸣泽的脸。
那张脸凑得很近,近到沈炼能看清他眼睛里的金色纹路。他的脸色恢复了,不是刚才那种白得像纸的颜色,是正常的,甚至还带着点红润。
他的龙翼也回来了。两只都回来了,完整地收在背后,金色的鳞片闪着光。
他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炼,嘴角带着那种欠揍的笑。
“醒了?”他说。
沈炼看着他,愣了两秒。
然后他低头看自己。
身上那些伤口没了。那些被黑王砍的,被烛龙烧的,被自己暴血暴出来的,全没了。皮肤光滑得像新生的婴儿,连个疤都没留下。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能动。
动得很顺畅,一点都不疼。
他又试着动了动脚。
也能动。
他坐起来。
浑身上下,哪儿都不疼了。
不仅不疼,那些暴血的后遗症,那些八门遁甲的后遗症,全没了。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,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,都在喊“我又活了”。
他看着路鸣泽。
“你干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