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酥侧身让他进屋,倒了杯温水推过去。
陈玉明喝了一口,翻开供词,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死者叫元清,是邻村的孤女,三个月前跑到青石岭讨生活,在砖窑帮着做些杂活。”
“案发那天是个雨夜,元清在公社供销社门口捡了张肉票——那时候肉票金贵,她舍不得跟人分,揣着就去买了半斤五花肉,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吃。没想到回来路过砖窑后面的小路,正好被刘罗锅撞见了。”
苏酥想起刘罗锅的资料,村里出了名的懒馋,游手好闲,总爱占小便宜。
“刘罗锅见她手里提着肉,眼睛都直了。”
陈玉明继续说道,“他上去就抢,元清不肯松手,两人扭打起来。刘罗锅急了眼,想起自己揣在身上的柴刀,本来是想上山砍点柴换粮的,就掏出刀威胁她。元清吓得想跑,他一时失手,刀就捅进了她胸口。”
“那腕骨的勒痕和红黏土呢?”苏酥追问。
“勒痕是刘罗锅怕她没死透,用捆柴的绳子勒了她手腕一下,想把她拖去埋了。”
陈玉明解释,“红黏土是砖窑后面坡上的,他埋尸的时候踩了一脚泥,沾到了元清的指甲缝里。还有你说的煤屑,是他之前去废弃煤窑捡碎煤时粘在鞋底的,埋尸时蹭到了土里。”
苏酥点点头,与解剖时的发现一一对应:“那暗红色纤维和金属屑?”
“暗红色褂子是刘罗锅偷藏的,他平时不敢穿,那天杀人后衣服上溅了血,就藏在床底。金属屑是他砍柴时,柴刀上掉下来的锈屑,沾到了元清的指甲缝里。”
陈玉明合上供词,“这小子真是贪念害命,就为了半斤肉,杀了个人,还藏了三个月,以为天衣无缝。”
“证据都对上了?”她问。
“对上了!”陈玉明肯定地说,“柴刀上的血迹化验出来是元清的,褂子上的纤维也和心脏创口的一致,刘罗锅虎口的伤疤,就是元清反抗时抓伤的。”
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,阳光穿透薄雾,照进房间。
苏酥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青石岭。
元清的冤屈得以昭雪,凶手也落了网,只是这代价太过沉重。
太阳渐渐升高,照亮了整个青石岭。
刘罗锅被押着走出砖窑,村民们围在路边,有人唾骂,有人惋惜。
之前反对解剖的老太太看着刘罗锅的背影,叹了口气:“真是造孽啊!为了点肉,杀了人,活该!”
苏酥收拾好帆布包,准备离开。
招待所门口,陈玉明和几个公安早已等候在那里。
吉普车缓缓驶离红石岭,苏酥回头望去,村庄渐渐远去,唯有山间的清风,仿佛在为元清送行。
“妈妈!”
推开门就迎来送来一个小炮弹。
三岁的小时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过来,软乎乎的胳膊搂住她的大腿,小脸蛋蹭着她的裤腿,带着奶香味的呼吸喷在皮肤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