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仁哥,”苏酥放下茶杯,抬眼看他,“楼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。她说她不是故意的,我说她是推的我。你信谁?”
这话问得直接,陆建仁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移开视线,“酥酥,舒悦她心底善良,不会说谎,我……”
“所以我心地不善良,我会说谎,我是个撒谎精?”苏酥打断陆建仁的话,“不管怎么说,我们也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,我什么性子?你是真的没了解还是喜欢自欺欺人?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!”陆建仁急了,“我是说,事情已经发生了,大家都要往前看。你看你现在也没什么事了,就别太计较了,行吗?”
“没什么事?”苏酥笑了,笑容凉凉的,“建仁哥,我缝了五针,昏迷了三天。医生说可能有后遗症,以后阴雨天会头疼,记忆力可能受影响。你管这叫没什么事?”
陆建仁一时语塞。
“还有,”苏酥继续说,“你说让我别太计较。那我问你,如果那天摔下去的是陈舒悦,你也会去跟她说‘别太计较’吗?”
“这不一样……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苏酥盯着他,“是不是因为她柔弱,她可怜,所以她做的事就可以被原谅?那我呢?我是不是活该坚强,活该大度,活该受了委屈还要笑着说‘没关系’?”
她说话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针,扎得陆建仁坐立不安。
“酥酥,你怎么变得这么……”他找着词,“这么斤斤计较?”
“对,我就是斤斤计较。”苏酥点头,“我计较我的未婚夫在我受伤时没第一时间来看我,我计较他替差点害死我的人说话,我计较所有人都要我‘大度’、‘宽容’,好像我受了伤反而是我的错。”
陆建仁的脸涨红了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建仁哥,”苏酥站起来,“咱们的婚约,解除了吧。”
这话像晴天霹雳,陆建仁猛地站起来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们解除婚约。”苏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“这是你以前写给我的信,还有订婚时你送的东西的清单。东西我都整理好了,明天让我三哥送去你家。”
陆建仁愣在那里,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。
他盯着那个信封,又抬头看苏酥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赌气,没有闹脾气,就是平静地、坚定地,说出了这句话。
“酥酥,”他声音发干,“你是因为舒悦的事生气吗?我可以让她来给你道歉,可以……”
“不是因为她。”苏酥摇头,“是因为你。”
“我?”
“对,你。”苏酥看着他,“建仁哥,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。我问你,你心里真的有我吗?还是说,你只是因为爷爷们的约定,不得不娶我?”
陆建仁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他想说有,可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“你看,”苏酥笑了,笑容里带着释然,“你自己都不确定。那咱们何必勉强呢?你去找你真正想娶的人,我去过我真正想过的生活。这样不好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陆建仁艰难地说,“两家老人那边……”
“我爸已经同意了。”苏酥说,“你爸那边,你去说。如果不好开口,让我爸去说也行。”
陆建仁最后一道防线也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