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这天起,苏酥开始了备考生活。
每天六点起床,先在阳台上做几个深呼吸。
六楼视野开阔,能看到远处的炼钢炉冒着白烟,像巨兽在喘息。
早饭后,她就坐在书桌前看书。
虞卫琳从厂图书馆借来了《妇女工作手册》《基层妇联工作实务》,苏成璋托人从省城带回了最新的政策文件汇编。
苏酥看得认真,还做了笔记。
她发现,那些文件上写的“妇女解放”、“男女平等”,与现实中的差距有多大。厂里的女工,干同样的活,工资比男工低;家属院的妇女,没工作,天天围着灶台转……
“妇联的工作,到底该怎么做?”她问自己。
她开始在笔记本上写自己的想法:扫盲班、技术培训、就业指导、权益维护……一条条,一项项,写得很细。
有时候写得太投入,头会晕。
她就放下笔,走到阳台上吹吹风。
从六楼往下看,能看到整个家属院。春天快来了,院子里的柳树冒出嫩芽,黄绿的,像初生的希望。
“柳树发芽,春到人家;心中有盼,日子不瞎。”
陈舒悦好几次过来找苏酥都被养病两个字推迟过去。
自从那次之后,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。
二月初二,龙抬头
考试在市一中举行。
苏酥起了个大早。虞卫琳给她煮了俩鸡蛋,用红纸染了色。
俗话说,“吃个红蛋,考个满分”。
“谢谢妈,你真好。“苏酥快速在亲妈的脸颊落下一个吻。
弄得虞卫琳同志都不好意思了。
到市一中时,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。大多是年轻姑娘,也有几个男同志。
大家成群地站着,有的还在翻书,有的紧张地搓手。
苏酥停好车,从包里拿出准考证。
编号:037。
“酥酥?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苏酥回头,愣住了。
陈舒悦站在那里,穿着件崭新的碎花棉袄,两根麻花辫上扎着红头绳。
她看见苏酥,表情有些不自然,但还是走了过来。
“你身体怎么样?对不起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”
苏酥摇手,敷衍道,“嗯嗯嗯,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。”
“你也来考试?”陈舒悦不耻下问。
“嗯。”苏酥点头,无视她。
“我……”陈舒悦咬了咬嘴唇,“酥酥,那天的事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你能不能……原谅我?”
苏酥看着她。
“陈舒悦,考试要开始了。”
她没接“原谅”的话茬,转身往校门里走。
陈舒悦愣在原地,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周围有人看过来,窃窃私语。
“那不是钢铁厂陈工的女儿吗?”
“听说她把苏厂长的女儿推下楼了……”